颜霁泽眨眼,收回远飘的思绪。在他出神的这片刻,使女已收起了海螺。她双手交叠身前,等待着他的回答。
何必赶尽杀绝。
“南巫王所求朕已知晓,待明日早朝后,朕会给使女答案的。”
“多谢陛下。”
届时硝烟四起,苦的是两国无辜的百姓。碧清如此富足,实在不必这样。
灿阳终是穿透层层阴云,落在了和天一样灰的石地板上,令攀扶肩头的恶鬼躲回了暗处。颜霁泽朝殿外走去,忽然一身清爽。
他迈过高高的门槛,宛若刚下学堂的孩童,猛扑在了景月槐的怀中。
禁军手握长矛,整齐的背过了身。跟在后面的沈木一个急停,忙低下头,权当做没有看见这一幕。
“槐儿,你来接我了。”
“啊?”
景月槐抱着颜霁泽,怀疑自己来错了地方。抬头,确认这里是西殿,而不是什么人类改造地后,她拍拍他的背,道:“皇上,您怎么了?”
莫约过了半刻,颜霁泽才恢复正常。他牵过她的手,一言不发的带她往秋实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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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人前来的使女在禁军护送下出了城。禁军副统领自告奋勇,愿远赴南巫,护送使女及尹顾尸首归国。他怀中放着颜霁泽亲写的书信,肩负着将南巫与碧清联系起来的任务。
林誉所犯下的种种孽行,皆被查明。结案文书递至案头,卷宗封入刑部。林家家产皆收入国库,宅邸再行分配。为虎作伥者,抄家后贬谪出京,再与仕途无缘。
至此,外忧内患似乎都已尘埃落定。
礼部算着日子,筹办着皇上六月十八的诞辰日宴会。每到这个时候,礼部尚书都会愁掉大把的头发。
陛下之心如天般不可估测边际,奢靡无度,只怕乌纱难保。但若太过节省,失了陛下的面子,也会落得一样的下场。
但更犯愁的,是被突然告知了此事的景月槐。
她本想着跟兰秋学些女红,亲手缝件小衣裳送给歆嫔。可知道了这消息后,本留着做衣裳的布料不得不改制荷包。
人在不情愿的情况下,学习能力会极其的低下。当六月十八这一日到来时,她的荷包上只有一条像极了泥鳅的金龙。
秉着绣都绣了,总不能不送的原则,景月槐早早去了伏龙殿。在殿外蹲守了一刻后,她迎上前去,将荷包系在了颜霁泽的腰带上。
若是到此为止,事情也不算那么的难堪。可她未曾想到的是,颜霁泽竟分外喜欢这条长得像泥鳅的龙,硬是显摆了一圈,才肯在聚仙殿中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