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奴婢们是、是司宝阁的人,陛下的御笔画装裱好了,奴婢们正要赶去御书房,给陛下送去。”
容汐看了眼小宫女手上端着的锦盘,上面确实放着一卷画轴。
盛文帝好笔墨丹青,也擅此术,御笔字画送去司宝阁装裱,是常有的事。
容汐轻拿起画轴,仔细展开,是一副《月夜雪梅图》。
白雪朱梅,笔触精细,意境幽美,一旁还有皇帝的御笔题词,看落款时间,这幅画,是年初时做下的。
容汐盯着那画片晌,凉声道,“左右不齐,差了半寸,锦绫也镶的歪歪斜斜。”
她放下画轴,视线幽幽扫向两个宫女,二人只觉阴风过境,浑身发冷。
“司宝阁如今都是如何做事的?竟敢将如此不成样子的东西送到陛下面前,是都活腻了吗?”
声音并无怒意,却森寒的紧,吓得两个宫女赶忙跪下,噤若寒蝉。
“有空在这儿闲嘴多舌,不如先把自己的活儿做好。”容汐扫了二人一眼,“回去重做。”
“是、是……”
两个宫女耷拉着脑袋走远了,容汐神色略松下来,回身对贴身婢女落云道,“我还有事要去趟尚服局,你且留在这里,替我盯着唐尚食领完刑,之后再去太医院拿了伤药,给唐尚食和珍儿司膳送去。”
宫里什么都分三六九等,太医院是为主子们服务的,奴才们若有个头疼脑热,都只能去患房,开品质差些的药。
宫人里,只有品秩最高的司宫令,才有去太医院拿药的资格。
落云惊惑,“姑姑,为何还要……”
“照做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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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
掖庭,是除妃嫔们各自宫里的宫人外,女官和普通宫女们的住处。
其内分四馆:文学馆,是教习宫人书算才艺之所。习芳馆,是无品秩普通宫女住处。馨兰馆,是正四品至末品女官们的住处,正四品的唐尚食便居于此。最后的毓秀馆,则是司宫令的住所。
身为司宫令,能独占一隅,有贴身婢女伺候,是其他宫人无比艳羡的。
落云踏着月色回了毓秀馆,见主屋亮着灯,便走了进去。
“姑姑,您交代的事办妥了,药已经送到。”
容汐坐在梳妆镜前,身上只着月白薄锦单衣,簪钗落,云鬟歇,乌发洒了一肩,她正对镜梳理。
“嗯,辛苦你了。”容汐透过铜镜,向身后的落云点了点头。
回完话,落云却没走,面露踌躇。
“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