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风却将刀鞘架在他胸前,态度强硬,叫人一步也前进不得。
段桓眉梢压着,许久才松开江月旧的手腕,“罢了罢了,今儿确实不早了,下官改日再来拜见公主。”
言罢,便甩袖而去。
段桓一走,四周诡异的气氛都跟着消散了几分。
可只剩下顾言风与她面对面,少女却觉得更加尴尬了些。
“你怎么还不走?”
江月旧伸手戳戳他的胳膊,装作随口一问。
男人收回刀鞘,抬眼无声地审视她。
少女被顾言风盯得发毛,忍不住后退一步。
男人抱着刀鞘,随着江月旧的动作向前迈开一大步。
挨得近了,更觉无处遁形。
少女跌跌撞撞继续往后挪,没几步就靠在了墙壁上。
顾言风阔步压上去,手一撑,阻断了她所有的退路。
江月旧没辙,又害怕被他瞧出些端倪,只好暗地里拧自己一把,挤出一汪泪珠子来。
少女眼眶红红,蓄满了晶莹的泪水,她小声呜呜咽咽,瞧着一副可怜至极的模样。
男人皱眉,将刚想提刀恐吓的手掌微微松开,然后垂在身侧。
“公主哭什么?”
“呜呜呜,你别打昭和,昭和怕疼……”
旁的贵女哭起来都是梨花带雨,眼前的这位倒好,不仅毫不掩饰,甚至有种撕心裂肺之感。
顾言风头疼地后退半步,心道不过是个痴傻的可怜人,想必一切都是巧合罢了。
男人重重咳嗽一声,打断她的哭泣,“公主难道忘了,在水下还是微臣救了公主。”
江月旧一手抹着眼泪,一手擦擦鼻涕,“昭和好冷,昭和什么都不记得了。”
言罢,头一扭就钻进了殿里。
顾言风望着那抹纤细窈窕的身影,眼底暗暗浮出丝精光来。
-段桓说改日再来,一丁点儿都不含糊。
翌日一早,便派人送了堆快要堆成山的补品,然后亲自前来慰问。
男人登门时,江月旧还在梦乡里。
松香将人领到庭院小坐,又给这尊大佛沏了壶茶。
段桓段丞相,年少有为。
为官数载,权势滔天,连圣上也要忌惮他几分。
也不知这等显贵的人物,为何要来找福至宫里痴傻的公主。
松香以生平最快的速度叫醒了江月旧,替她梳洗更衣后,送到了段桓面前。
少女显然没睡醒,眼皮耷拉着,唇角却是稍稍翘起,带着些起床气。
似是被她生动的模样晃了神,男人竟不自觉多看了两眼。
末了,才在江月旧的哈欠声中幡然醒悟。
皮囊倒是好皮囊,可不知里边儿装了个什么样的魂儿。
“公主昨日在宣政殿受惊了,微臣特来赔个不是。”
男人面上挂着和善的笑,抬眼去瞧少女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