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路言自认为他那天地第一的自信心要禅位给苏河洲了,他现在是一点儿也琢磨不明白苏河洲到底是个什么性质,说他害羞吧,那是真害羞,自己要是在外头多占他两句口头便宜,那人都能从耳朵红到脖子,就剩下窝里横的本事了。可今天,苏河洲也不知是吃错什么东西了,俨然成了只千年螃蟹精——搁哪儿都横着走。季路言心里直突突:苏河洲难道就不害怕,象牙塔还没踩热乎,他和男人搞基都搞去宿舍里伤风败俗,被传得满城风雨吗?他的学业会受影响吗?会被大家用异样眼光对待吗?当他遭受这样那样的非议和压力的时候,我不在他身边,那他该怎么办?!
季路言心乱如麻,苏河洲却一身轻松,哪怕新室友一直在偷偷瞄他。他已经记不得自己,是从何时开始把他哥放进了心里,也讲不明白那样的依赖又是如何变成了爱慕,他只知道因为对苏路言求而不得,自己变得丑陋不堪,但却因为得到而泥足深陷,像是上了瘾,只会一天更甚一天的,想要占有,想要完完全全占有,想要有一天和苏路言光明正大的在街上十指相扣,拥抱,亲吻。
苏河洲知道自己的做法让那落荒而逃的人难堪了,但他哥实在太耀眼,像一颗有巨大引力的星球,无论是碎石、行星,还是恒星、卫星,都会被吸引过去,那个男人有那种熠熠生辉,自信蓬勃的力量,好像只是走在他身旁,都会觉得暖意融融,会跟着发光。一路走来,有多少人在暗中窥探他哥,苏河洲都看在眼里,今天是有人加微信,那明天呢?他嫉妒了,吃醋了,那个人是他的,谁看一眼他都难受,但他又精神分裂地想让所有人都能看到他哥。
一个没忍住,想要在那人身上打上自己烙印,却让人发现了,那一刻苏河洲也是懵的、紧张的,但这么不节制的行为,只能是他来做,他哥是被强迫的,是干干净净的,他来做那个“不要脸的傻逼”,这样,在未来的八年学习生活里,起码也不会有七七八八的人招惹他,如同室友现在的眼神,就差写着“变态”二字了。
寝室的人陆陆续续来齐了,一阵寒暄,彼此熟悉,苏河洲并不打算参与其中,他来这里只有一个目的——既然不知道自己为何有学医的执念,那他要做就做到最优秀,心无旁骛。只有这样,他才能给自己挣一个与苏家对抗的资格,才能为他们这段处处禁忌的感情挣一个可能。
把请假条一上交,苏河洲回宿舍拿上包就准备离开,这时一个粉面书生似的室友突然叫住了苏河洲。
“唉,同学,我们晚上一起吃饭,去不?”他顿了顿又道:“咦……你是不是,是不是苏家的那个……”
粉面书生立刻起身,十分熟稔地拉着苏河洲的手握了握,苏河洲迅速抽手,戒备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反感,只听对方又说:“苏公子,真的是你,我爸在你爸公司,项目经理,姓常,你有印象不?我爸常在家里跟我夸你,说……”
“不认识。”苏河洲打断这攀亲带故的套词,抬脚就要离开。
“哎哎哎,苏公子别走啊,大家天南海北,齐聚一堂,都是缘分,”粉面书生的脸上突然就多了几分精明市侩,他再次拉住苏河洲的胳膊,“苏公子你这才来就走,都这会儿了上哪儿去啊?一起吃个饭,大家增进增进感情,未来八年都要朝夕相处,你说是不?”
苏河洲抖掉对方的手,冷冷一笑,丢下一句:“今天做了过分的事儿,回去哄哄我男朋友去,一起?”
说罢他推门而出离开了,留下寝室里呆若木鸡的两个人,和一个垂头心中暗忖“牛B”的知情者。
苏河洲没开车,开到学校麻烦,于是他打了辆车,等着的时候给他哥发了信息,问他那落荒而逃的男朋友想吃什么,他去买,当赔罪。
季路言第一时间回复:【速回,想你了,别磨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