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波跟在蓝洵玉身边五年,从未见他如此失智。
但他素来会察言观色,洞悉人心,不然也不会做到大内总管。
此刻看着自己的主子言行偏激,行为乖张,全不似之前的睿智英明和果断,心中计较一翻,望着床上昏迷不醒的人,冒死进谏道:“陛下若真如此做,会将文宣帝越推越远。”
蓝洵玉怔了怔道:“他现在恨我成这样,还能怎样?”
耿波道:“文宣帝仁慈,所以当年才会种蛊皇在自己身上解救苗疆又几次欲阻兵戈,自落囚笼解救河润城楼的人,这样的人,虽然看着冰冷,实则内心柔软,陛下欲得其心,不能硬来,只能软泡。”
蓝洵玉怔了怔。
耿波褶皱的鱼尾纹随着他的笑集合在一起,苍老的脸上满是风霜,一双眼睛却精光闪烁,道:“文宣帝并非没有才智,皆因用情至深,秉性纯善,所以才至今日之局。陛下既然爱他,当好好怜惜。”
蓝洵玉呆呆地听着,良久道:“你下去吧。”
翌日,萧炎天醒来,窗外的斜阳正好,几缕金光透过窗户洒在锦被上,背后的伤隐隐作痛。
英儿见他醒来,抬起袖子擦了擦,从桌子上端着粥,啜道:“饿不饿?”
刚开口,豆大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哗啦啦往下落,萧炎天摸了摸她的头道:“被打的是我又不是你,你哭什么?”
英儿哽咽不止。
萧炎天浅色的唇微微扬起一个淡淡的弧度道:“难道还要我安慰你吗?”
英儿噗嗤笑了,端着碗,一勺一勺地喂。
萧炎天吃了小半碗,感觉身上发虚汗,头昏昏沉沉,不多时,又昏迷了,再醒来,还是英儿在身边,眼睛红肿,望着他惊喜道:“你醒了?”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主仆两人相互看了看,都觉得奇怪,因为平日里,这院子只有蓝洵玉来,蓝洵玉从不敲门,供应吃用的太监宫女也都将东西递给守卫,没有人会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