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岁的女孩踱步到我面前,长长的黑发垂落在我的面前。
”我好难受,“她软软地说,朝我伸出了一只手,“你能带我回家吗,姐姐?”
一阵光芒闪过,长剑被她收回了体内。在失焦涣散的视野里,我看见她满手的鲜血。
……
虫鸣声响了起来,在草丛里,一只碧绿的螽斯从脚边跳了过去。我在前面走着,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薇薇安正安安静静地跟在我身后,缓过神后的我,最终还是握住了她伸出的手。
不要误会,我并没有什么色令智昏的意思,更没有被薇薇安那一声“姐姐”叫昏头,我只是……想要活命而已。
在曾经亲密无间的恋人面前思忖如何保命,多少有点异样的感觉。然而,玛丽死前的惨状仍在我眼前挥之不去,我不得不强迫自己认识到,眼前的薇薇安,是十六岁的薇薇安。对她而言,现在的我和玛丽,或许也没有什么差别——甚至在她心中,我或许还不如玛丽。
我忍不住又回头望了一眼,看见她身上穿着一条破旧的、沾血的布裙,裸露的肩头和手臂依稀可以看见伤疤的痕迹。
我猜测,这大概是她刚从奥尔德林逃出来的那段时间,薇薇安面色苍白,看上去脆弱得一碰就碎。
事实上,十六岁的薇薇安身形虽然纤薄,却不娇小。与同岁的我相比,甚至还略高些。然而,在习惯了薇薇安往日高挑的身姿之后,骤然看见她的少女姿态,总是让人忍不住心生保护之情。
我强迫着自己不要停下脚步去扶她。这不是我的薇薇安,我在心中告诫自己,也不能再轻举妄动,毕竟如今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一切是真或幻,便也更不敢确定,如果我在自己的身体中死去,意识是否还能像之前一样再次苏醒。
也不知道现在的薇薇安在哪里。我忧愁地想着,还是忍不住放慢了脚步,让身后的小薇薇安跟上了我。
数间小小的石屋坐落在半山腰上,在乱石和树丛间彼此相隔得很远,好像茵茵山原里散落的白蘑菇。
奇异的是,我的大脑仿佛知道哪一间房子属于自己,径直地就向其中一间小房子走去,房子边的羊圈里,圈着十来只白绵羊,一看见我便开始咩咩直叫。
我似乎是个牧羊女。这个念头涌进脑海,身体却还要更快一步,心念一动间,我已经娴熟地打开门,迎了薇薇安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