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想说还没有在一起,但话说一半又停住了,还没有到那一步。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一瞬间,郁折虹清晰地感觉到,身侧铂吟的脊背绷了起来。
郁折虹耳朵变得更红,强作镇定与蕾雅对视,没敢看他。
这样吗?蕾雅祖母疑惑了一瞬,不过也没有深究,那就好,铂先生,你这段时间要格外克制一点哦。
作为医生,她并没有觉得自己在暗示什么,但郁折虹越回想自己那句还没到那一步越觉得脸上发烧。
他看着自己食指上的那枚戒指,心跳无比地快,而后又慢慢地平和了下来。
伊甸园事件之后,铂老师告诉他,如果他想好了,可以不必说,把戒指的位置换到无名指上他就能明白了。
现在他也想了这么久了,也应该想明白了。
铂吟一动都没动,仿佛一只突然应激的机械白鸮。
直到出了蕾雅的公寓,二人之间还是长久的沉默。
忽然,郁折虹道:铂老师!
同一瞬间,铂吟也道:郁折虹。
两人同时都愣了一下,铂吟先停顿了片刻,而后开口:刚刚你说的话,我的理解是正确的吗。
他恍然想,从一年前到此刻,他的变化实在太大了。
现在这种心情,就是人类所说的不敢置信和患得患失吗?
郁折虹从轮椅上抬头看他,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呼吸,道:铂老师,我想要在今晚药浴站起来后亲口告诉你。
他说不是情侣关系,还没在一起,连自己都不信吧?
在此之前,我想先回一趟钦涅斯,我的礼物也已经做好了。郁折虹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在笑,我想要把它连同我的回答,一起送给你。
*
郁折虹错觉今天的时间过得格外地慢,尤其是泡在药浴里的时候。
铂吟照例陪他下了樱雨池。
那汪池水上的露天洞口还在,为了防止雨水倒灌,十几天前郁折虹就和铂吟一起在地面上加了盖,也是一个形似琉璃的阵法。
皎皎春月挂在樱雨蕨的枝蔓间,温泉水汽蒸腾,美如梦境。
今晚两个人不知为何,好像总是不小心肢体接触。倒也并非那种旖旎意味的,而是不经意间手背碰一碰、头发挨一挨,就是这种小小的举动,都像是春雨惊雷,在池塘里扩散出一圈一圈的涟漪。
碰到后又会立刻分开、但分开之后不知不觉又靠到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