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蜀中历来阴冷湿润,气温却不低,奴婢哪里有这等机遇呢?便是年幼时见过,也无甚印象了呀!”喻杏道,“姑娘,您的课业写完了吗?如此美景,正当当炉小酌赏雪才是。”

再配上几碟美味的下酒菜,薛碧微在心里默默补充,可若是真不管不顾的玩耍,明日面对的将是在寒风瑟瑟中罚站的结局!若她有爹爹一星半点才华就好了。

往时初雪的日子,薛弘杰兴致上来也会对景酌酒,接踵而来的灵感,让他写下无数佳句,薛碧微则是喝的双颊绯红,听着父亲出口成章,只知呵呵傻乐。

思及此,她盯着纸面上那不解其意的句子抿抿唇,编吧,再怎么也得囫囵凑一篇文章出来。

对蒙学之龄的孩童,学馆教授的课程都不复杂,多是千字文、声律启蒙一类,当然也得教写字。

赵宸凭记忆按照自己幼年时的笔迹临了一篇大字,再看一眼薛碧微那软趴趴、扭来扭去像毛毛虫似的字迹,他顿时有种无言以对的情绪。

任谁听了也不会相信,前朝冠誉天下的少年状元郎的独女竟是这般不学无术之人,旁的学问多少不论,可她却连薛弘杰的一手好字都未能袭得!

见赵宸久久盯着自己的课业,且面上神情变幻莫测,薛碧微羞恼的用半个身子都拿来挡住,“姐姐的字确实不堪入目,可豚儿你也不必如此嫌弃啊?”

赵宸默默沉下一口气,把自己方才写的大字发给她看,潜台词是你怎的还不如我这四岁孩童?

薛碧微硬着头皮接过来,人对美的事物的欣赏是一种天性本能,因而她一眼便看出赵宸的字如今虽少有风骨,但一笔一划间已见功力,可不让她自愧不如?

薛碧微羞红了一张脸,埋进自己的臂弯里,声音翁翁道:“豚儿,你写的真好,姐姐实在惭愧。”如此年幼已能自如的看书写字,想来他原本的家庭对他倾心培养。

她毛茸茸的脑袋对着自己,烛光氤氲周身,软软糯糯的,全无白日里在旁人跟前那孤高冷漠的模样。

赵宸微抿双唇,不禁软声道:“你若是勤学苦练,假以时日定见成效。”

哪知薛碧微抬起头,没所谓的摆摆手,“爹爹在时曾说我耐心不足,也无定力,他老人家字字珠玑,说得很是在理,所以我又何苦为难自己?哈哈…”

赵宸饱读诗书,又有经天纬地之才,深知修身治国齐家平天下的道理。他却也认为,不止男子,女子在世也当有一番抱负,而不是仅困于内宅勾心斗角,或是无所事事消磨短暂的生命。

一国之君尚且如此上进,他又怎能忍受自己的子民不思进取?赵宸对薛碧微的态度心下不满,可又不好表露出来,因而他黑着脸,伸出小短手把她的课业扯过来。

不看还好,一看只觉浑身血液直直涌上脑门,只想大喝眼前这明眸皓齿的懒姑娘,“朽不可雕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