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两支利箭飞来,钉入她方才坐着的位置。
苏慕宜听到锐器没入皮肉的声音,然而浑身上下除了左手蹭破一点皮,无其他不适。
手背火辣辣一片,她忍痛爬起,听见霍珣对自己说:“不想死,就找个地方躲起来。”
羽箭密织如雨,殿中一片混乱,她当然想保住小命,猫着腰躲到柱子后面,心子几乎要跳出来。
约莫过去半刻钟,羽林卫大将军褚叡抓到刺客,是承安帝埋在宫中的暗桩。共计有十来人,趁禁军不注意,暗中潜入一座楼阁,架设好弩机,想在登基大典上刺杀新帝。
连新帝留在身边侍奉的近侍王允,亦是同谋。
霍珣连眼皮也没掀一下:“枭首,尸身悬在宣政殿外示众,三日后再取下来。”
殿外,惨叫声接连响起,浓郁不散的血腥味飘了进来。
朝臣们战战兢兢跪了一地,不知大典是否还要进行。
霍珣不耐烦地瞥了眼礼官:“继续念。”
那位年逾半百的礼官险些吓晕过去,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念完,然后被内侍搀扶着登下丹墀,双腿发软到走不动路。
朝臣们退出宣政殿时,羽林卫正往廊下挂尸首,鲜血淋漓,令人作呕。
新帝性情暴戾残忍,果然如传言中那样可怕。
殿中恢复安静,褚叡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小声提醒道:“陛下,苏娘子好像不见了。”
霍珣说:“不必找。”
他往里走去,一抹娇小纤瘦的紫檀色身影倚着红柱而坐,似乎已经没了意识。
褚叡正要唤人把她扶起来,却听霍珣说:“再装,就把你也挂外面去。”
苏慕宜一个激灵,睁开双眸,怯怯地行礼:“请陛下恕罪。”
她的形容委实有点儿狼狈,衣襟凌乱,几缕碎发落在光洁如玉的额头上,手背蹭破一片,渗出血。
他原本想追问匕首的事,忽然没了兴致,吩咐褚叡:“找个医官帮她看下。”
说完,拂袖而去。
等霍珣走远,褚叡连忙使唤女官将她搀起,送回长秋殿。
苏慕宜忍着不适,向他道谢:“褚将军,多谢您。”
“苏娘子今日受了惊吓,快些回去让医官看诊罢。”褚叡语气温和,“若有什么需要,托羽林卫与我捎句话便是。”
他家主上还没喝药,万一心疾突发,又要动怒。
唉,当真是每天都操着老妈子的心。
追至紫宸殿,褚叡才得知天子受伤一事。
他左臂中箭,已经让太医令处理过了,箭簇抹了毒,虽不致命,但会催发他体内原有的蛊毒。
霍珣不说,他也猜到,大约是拉开苏娘子的时候疏忽分神,才让那帮杂碎侥幸得手。
如此看来,主上莫非真对苏娘子有那么一丝情意?
见褚叡狐疑地打量自己,霍珣揉按眉心:“有什么事就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