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歌抓了子修,是南祁枫一来就已经知道的。
女孩儿的话音落下,南祁枫深色的睫毛轻垂,他的眼睛里像沁了浓稠的墨,沾染了无边的夜色,细细密密的,敛尽了所有的情绪。
此时的氛围就像是凝固了,他们中间隔着厚厚的冰层,比窗外呼啸的冷风还要冻人。
他们对坐着,各自沉默,心中皆是复杂难辨的情绪。
对南祁枫,南歌这次,也是这几个月以来从未有过的耐心。
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南祁枫抬眸,清润的声音中多了几分潇凉,嗓子哑得不像话,“皇姐,你不用知道这些。”
太沉重了,他一个背负就好。
南歌掀了掀眼帘,睨了他一眼,随即拿起桌上的那柄剑,丢到南祁枫的面前,“你不说,我亦没有理由信你,反正你已经灭了那么多口,那把我也杀了吧,省的日后麻烦。”
南祁枫僵滞地看着她,“皇姐,你明知道我不会……”
“也行,你下不了手杀我,那你自裁。”南歌将剑从鞘里拔出来,刀刃上现出凌厉的锋芒。
南祁枫张了张唇瓣,没有说话,俩人再一次陷入沉默。
少顷,南歌轻笑了一声,笑得魅惑横生,眼底深处却是无尽的沧桑,声音无比平静:“祁枫,你今日来了,便走不了了,我只想做个了结,你下不了手杀了我,我亦下不了手动你。
东宫里,已经布满了我的人,他们解决了你之后,弑君的罪名也会让我粉身碎骨,同归于尽,也挺好。”
那样沉痛的记忆她已经背负了一世,这一世,再也背不动了。
“皇姐。”南祁枫轻轻呢喃。
他看着南歌此时的神情,总觉得眼前的女子跟记忆中的模样相差了好远好远,明明大他不过两岁有余,此时她的眼神里却是饱经风霜后的沉敛,那般沉重,那般深刻,总觉着,她像是经历了几十年的光阴洗蜕。
原以为自己背负着的一切已经够压抑,可眼前的她似背负着比他更为深沉,更为残酷,更为无法触及的伤痛。
她,好似失去了很多东西。
现在,已经不能再失去了。
“皇姐,我都告诉你……”南祁枫不忍,即使知道说了之后她可能会受不住,但比较起如今她几乎死寂的模样,他终究是开了口。
“父皇的那碗药是我端去的,却也是他让我端去的……”
南歌漆黑的眼睛里,终是有了轻微的波动。
南祁枫顿了顿,接着开口道:“父皇,是我此生见过,最薄情的人,他对所有人都没有心,却对一个女子上了瘾。
她叫白风华,你的母后。
白将军的女儿惊才绝艳,文武双全,美得不可思议,她完全可以享受着锦衣荣华的生活,却醉心沙场,保家卫国,成了南国唯一一个功勋卓著的女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