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淮允细心瞧见,姚丞相在褚廷筠说这话时眸光亮了亮,当即抬手让那位抚琴侍女退下,说的话却仍旧冠冕堂皇:“褚将军若是想要干些腌臜勾当,那今日怕是来错了。本相两袖清风,从不做违心之事!”

叶淮允正好坐在褚廷筠的侧边,隐约能看见那张冰冷面具下的鄙夷神情。

而这人竟是对着他不徐不疾地笑了,“宝贝儿,把方才出门前我给你的东西,拿出来给姚大人瞧瞧。”

“……”叶淮允在姚丞相看不见的角度瞪他一眼,演戏也该适可而止啊!

况且,要他拿什么东西?这人出门前分明只给了他半块梅花糕。

褚廷筠漠然拉过叶淮允的手,不动声色在他掌心写了一个字:信。

叶淮允明白过来他的打算,旋即拿出堰长郡搜来的书信。

“姚大人不必试探我。”褚廷筠单手将信纸掸开,摊了牌直接明说:“我今日来相府,就是想与姚大人,还有您背后的主子,共谋大事。”

姚丞相见到那封书信,并不算太意外,“我不信。褚将军名利皆有,为何要干这等谋逆之事。”

“因为我要叶淮允这个人。”褚廷筠一字一顿表明自己偏执的所求,嘴角也勾起一丝阴戾的弧度,唯独乍然搂过叶淮允腰身的手掌是温柔的,“我要他心里没有苍生社稷,眼底没有弱水三千,只属于我一个人。”

“只要您那位主子夺下王城后,能把叶淮允给我。日后我褚廷筠,效忠的便是常信王。”

叶淮允整个人身形已经僵硬透了,他虽知道褚廷筠这是为达目的编出来的话,但听起来的感觉并不好。

一出相府,叶淮允就扒下褚廷筠放在自己腰侧的手,呵道:“我今天才发现,你倒是很有当奸臣的潜质。”

褚廷筠笑笑,“如果你考虑做个昏君的话,我立马当奸佞给你看呀。”

叶淮允:“……大可不必。”

正说笑间,他靠街市外侧的肩膀,突然被人撞了一下。

叶淮允定睛看去,方才跑过的是一位少年,嘴里还嚷嚷着:“你个小毛贼,别让老子抓着你!”

“看来是有人丢了钱袋子。”叶淮允环顾了一圈,似乎大家都在期待那少年能否抓住小贼。

可没过一会儿,少年两手空空地从小巷里走出,神色颓废不已。

褚廷筠突然朝他喊了一声,“韩玖,过来!”

“这就是你从堰长郡带回来的人?”叶淮允听这名字熟悉,恍然想到。

褚廷筠应了一声,韩玖已经走到了两人面前。

“将军,我没追上那人。”韩玖沮丧地道。

褚廷筠微皱眉看着他,“不是让你在府上跟着暗卫学兵法嘛?跑出来干什么?”

“我……我就是从没来过京城,想看看。”韩玖听出他语气里的斥责,登时低下头,“可谁知道……那小皇帝管不好堰长郡也就算了,连京城也是乱糟糟的。”

无端被点名的小皇帝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只反问他:“你说京城乱糟糟的?”

“是啊。”韩玖奇怪看向这个面生的人,“有个世家纨绔在城西强占民宅盖别院,还把私塾先生打得个半死,岂不是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