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小笺默默深吸一口气。
思想可能会说谎,经历可能是虚拟,但如此清晰明了的声音却做不了假。
她真的回到十五岁。
人生中最晦暗最无助最不想回忆的时间段。
世界给她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丁小笺步入光线昏暗的楼梯,一步一步缓缓走下去。
女人站在楼梯口,满脸怒容,夕日的清纯小美女变成如今的老大妈,岁月在她漂亮的脸上留下了一道道痕迹,这就是丁小笺的老妈周红云。
没有以后的苍老容颜,白发俨然,同时也失去了岁月赋予她的沉稳老练,这个时候的她脸上写满了暴戾和不甘,像个吹满的气球,看到哪就炸到哪。
周红云瞧见轻飘飘的丁小笺,立刻恨不得上去踢两脚,“天天好吃懒做!饭呢?饭在哪里?你除了会做饭还会干什么?你怎么不去死啊!是不是还要让我供着你才行?”
说话久违的难听。
同时也勾勒起丁小笺的记忆。
的确是周红云年轻时说话的味道。
“动啊!还站在这里!老子看着你就恨不得踹你两脚!你个死丫头,一天到晚啥啥啥都不做,连个饭都做不好,我养你干什么,养个畜生都比你有用,还天天花我的钱,住我的房子!”
丁小笺往厨房走去,丁家这个房子是千禧年建的临街房,当初搬进来时,一穷二白,要什么没什么,如今在这里住了五六年,除了新房变旧房,多了舍不得扔的垃圾,再无其他任何变化。
当然,十五年后,这房子除了更破更旧更脏,依旧没有其他变化。
周红云见丁小笺去干活,撇撇嘴,手里拿着一颗桔子,一边吃一边说着,“别人家里哪个姑娘像我们家一样,各个懒得像千金大小姐,一天到晚的不做事,动不动就哭,动不动就往外跑,跑啊,跑了就不要回来,回来还干什么……”
在这种背景音乐下,丁小笺慢慢淘米煮饭,慢慢切菜洗菜。
周红云口水骂干后,将椅子搬到电风扇下面吹着风进行午休。
从小学三年级就学会生炉子煮饭的丁小笺对家务活是信手拈来,不知道有多熟练,但对于三十岁的丁小笺来说……多年来除了外卖就是蹭饭,如果两者都没有,她宁愿饿肚子。
所以,这顿饭的结果预料之中的非常糟糕。
丁小笺一家六口人,她本人排行老三,家里还有两个姐姐丁雨晴丁云露,一个弟弟丁兴学。
没错,丁小笺的家庭是一个标标准准的重男轻女家庭。
她爷爷奶奶重男轻女,她爸爸妈妈同样的重男轻女。
周红云最喜欢做的事情是一边把两个鸡腿放在丁兴学碗里,一边对左邻右舍的人温声细语道,“女孩投身在我家多幸福啊,我一向是一视同仁的,要不是他们的爷爷奶奶,我绝对不愿意要儿子,女孩好着呢,你们不信问问我家孩子,看她们怎么说。”
大姐丁雨晴小眼睛小鼻子小嘴巴小脸蛋,长得颇为白皙灵巧,一张嘴乖巧话源源不断,“那必须的,我妈对我们可好了,她把我们养这么大才不容易,我可喜欢我妈了。”
二姐丁云露鹅蛋脸大眼睛,美艳逼人,她冷冷哼一声,呛道,“到底是喜欢女儿还是儿子,你自己心里明白。”
听到丁云露的话,周红云立刻脸拉得老长,像看仇人一样看着她。
千不该万不该,丁云露不应该泄了她的底。
丁小笺重回十五岁,做的第一顿饭让一家人都很嫌弃。
四个孩子的父亲丁昆在云汉市打工不在家,从工厂归来的丁雨晴和丁云露看着一桌菜很不爽。
难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