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她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她找到让自己活下去的法子了。

瞒天过海,金蝉脱壳,即可。

……

而后几日,郑姒未雨绸缪的给自己造了一个假身份,利用钞能力得到一个名叫“沈青篱”的户籍,又将不少银钱存进了钱庄,足够保自己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做完这一切,她安心了不少。

知道郑明义的事情之后,她隐约明白了一件事。

像他们这样功能性的配角,被创造出来是带着使命的,看似处处受限制,实则只要稍微费点心思,她们就能拥有辽阔的自由。

比如,小说的前期讲的是,她假千金的身份被发现,然后被父母留在了翡州,而真千金郑姣取代了她,随父母回到了京城。

虽然中间细枝末节的事件发生了很大的改变,但是这个结果是没有变的。这个关键性的结果没变,就能保证故事顺利的进行下去。

跳出去看待这件事情之后,郑姒发现,她存在的价值就是作为郑姣的对照组,以她的悲惨,来反衬她的风光。

小说中,她在翡州的状况总是借由他人的口说出,说她为郑家所不喜,说她在翡州名声差。

而这大半年来,郑姒靠自己瞎折腾,也差不多达到了同样的效果。所以她才阴差阳错的躲过了剧情的制裁,过的逍遥自在。

而小说里,她的死讯传入京城那日,正是皇后开百花宴,为诸皇子选妃的那一天。

郑姣在那一日,成了那个举世无双的裕王的未婚妻,一下子飞上枝头当了凤凰,惹得无数人眼红艳羡。

她泥潭深陷,香消玉殒,而她步步高升,一路荣华。

郑姒的死是一抹浓重的阴影,让落在郑姣身上的光,变得更加闪耀。

这便是她不得不死的理由。

这样来看的话,她其实不用真的死。让世人都以为她死了,可以达到同样的效果。

郑姒想,等这个冬天过去了,她就收拾收拾跑路,让袖珞散布一下她孤苦无依,凄惨死去的谣言,等这波风头过去了,她再改名换姓的回来,以一个路人甲的身份,继续在翡州过她的神仙日子。

她算盘打的噼啪响,将一切都计划的妥妥当当,自我感觉身边已经没什么危机了,便打算放下心来咸鱼躺,继续无忧无虑的过她的小日子。

然而,刚睡了两天的好觉,她就听到了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

这日,在曳月馆二层的一个小房间里,房门紧紧的闭着,窗户中间有一条合不严的细缝,一线天光自那处漏进来,像一把劈进黑暗的利刃。

郑姒看着利刃对面盈绫模糊的脸,声音有些古怪,似是觉得荒谬,却又带着点矛盾的战栗。

“你说什么?”那声音几乎不像她自己发出来的。

问出这一句话的时候,她脑海里一瞬间闪过了许多画面,与他相处时的无数细节和端倪排山倒海的朝她压过来,让她心中霎那间便有了答案。

她不敢相信。含着最后的希冀求助一般看向盈绫,希望她能说出否认的话,将她从这个可怕的噩梦中拉出来。

可是她没有。

她面色沉重的点了点头,语气沉凝的说:“他是裕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