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还没松,她就听到一道不太客气的女声。

“那可是金丝楠木做的椅子,贵重着呢,你小心别沾上了泥。”

郑姒动作一顿,挑了挑眉。

她又将那黑色幂篱戴了回去,将自己遮了个严实,而后直起身。

“你这是什么意思?”那美妇人面上浮起薄怒。

“想必夫人这屋子里每一件陈设都是值钱的,容不得我放东西。”郑姒道,“屋中大概只有我这可脑袋不怎么金贵,所以我还是戴着最稳妥。”

她皱起眉:“你戴着那么个破玩意,怎么看我儿?”

郑姒耸了耸肩,道:“夫人觉得不能看,那边不看。”

说罢,她转身往外走去。

那美妇人傻了,咬牙挤出一个“你”字,眼睁睁的看着她头也不回的越出了房门。

她的胸口上上下下起伏了两下,转头瞪了一眼旁边的芝嬷嬷,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追。若我儿出了事,王爷怪罪下来,我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芝嬷嬷唯唯诺诺的点了点头,出门去追郑姒了。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她独自一人回来了。

那美妇人见状,柳眉倒竖:“人呢?”

芝嬷嬷低下两条愁苦的眉毛,道:“我在院门前拦下她,请她回来,可是她却不肯了。”

“那你就这么放她走了?”她瞪大眼睛问。

芝嬷嬷摇了摇头,道:“那女郎与我说,小少爷啼哭不止是因为撞了阴物。只消拿一根烧过火的木头,削平一边,用朱砂题上咒文,夜间将柴头放在他床头,翌日清晨再用宝烛送出门外,便可解。”

那美妇人听了,狐疑的问:“她遥遥的看那么一眼,便知道了?”

芝嬷嬷道:“毕竟师从无虔道人,想必是有两把刷子的。今晚且照这个法子试一试罢。”

她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哼了一声,道:“最好有用,不然我饶不了那个江湖骗子。”

芝嬷嬷浑浊的眼睛动了动,看她一眼,没说什么,暗自叹了一口气。

……

淮南王府的花园中,粉色的山茶花丛旁掠过一个戴着黑色幂篱的娉婷女子。

她走着走着停下脚步,抬起素手将黑纱掀开一角,露出一点尖尖的下巴。

郑姒左右看了看,放下幂篱,凭着直觉随意择了一个方向走。

她穿过一个月洞门,绕过凉亭,经过一个秀美雅致的小院,又过了一座精巧的小桥,然后一抬头发现,前面是那个花团锦簇的小花园。

她站在原地陷入了沉思。而后,又抬脚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这次倒是没有再回来,不过她绕来绕去,不知道把自己绕到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