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要不是手背上有点滴,眼前的景象会让人觉得她只是睡着了,她静躺的模样有一种奇异的美感,像是一幅色彩清淡的油画。

“她很好,医生说只是轻微脑震荡。”檀丽在旁告诉他,“可能这段时间工作累着了,所以一直没有醒。”

“嗯。”陆冕答应的声音极轻,他目光没动,依旧定定朝那个女孩看着,似乎想等她醒来,又似乎担心将她吵醒了。

“我可不可以留下照顾她?”他轻声地问,语调中抱着侥幸,也抱着乞求。

檀丽听来犹豫地拧了眉结,在一种复杂的心情中摇头:“你们已经分手了。”

“是这样,没错。”陆冕低低地道,眸中的眷恋涌动了一刻,他转过来,“檀姨,我想问你……”

他在来时的路上看过了夏晰的病历。

檀丽狐疑地等着他问,床上的人却在这时不安地扭动了身体,发出虚弱的怨声来:“唔——”

“夏宝?”两个人同一时间看过去,檀丽伸出手,要触到女儿的脸,忽听她闷闷地咕嘟了一句:“陆冕……烦死了。”

檀丽一怔,男人躬下腰的动作,也停下来。

他略带茫然地看着那张皱成一团的脸,隔了很久,才发现刚才听到的是句呓语,夏晰并没有醒。

她在梦中叫他的名字,说:“烦死了。”

他无声且失神地笑起来,不知道是该因此庆幸,还是忧虑。

那梦呓却没有结束,在陆冕失魂落魄的当口,那张温热的唇瓣微弱翕动。

“……好苦。”

“什么?”这一句陆冕没听懂,他单膝跪地,将耳朵附过去,想听得再清楚一点。

很幸运,她又说了一遍。

带着自怨自怜的悲戚,哀伤地嘀咕道:“右佐匹克隆,真的好苦啊……”

声音像只毛茸茸的小飞蛾,钻入耳朵里。

“什么?”陆冕依旧是满目迷惘,他哑声问着,惶惶然如在梦中。

“右佐匹克隆,”一个清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告诉了他,“是一种抗焦虑的安眠药。”

陆冕回过头,一个穿白衣的男人站在门口,正用一脸平静地注视着自己。

陆冕缓缓起身,他认得这个医生的脸。

在这样的场景下见面,那真是一种不可名状的感觉,他恍惚多过敌意,在内心把刚才听到的话反复回放,忽而听到那医生又说一句:“恕我直言。”

“你就是她焦虑的原因。”

第47章 情歌而已

——你就是她焦虑的原因。

陆冕朝着秦冶一步一步走过去, 瞳孔中的寒冽一如早已远去多时的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