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三几乎是一瞬间打起十分的警惕,握紧了腰间的配件,运着轻功快速地赶过去。
卫三眼尖地瞧见远处是自家主子的身影,待离得近了些,发现并不是陆无离受了伤心口大石材落了地,目光落向陆无离怀中,上前一步:“公子,交给属下吧。”
陆无离下意识就要将怀里血迹斑斑的人递过去,可刚脱离怀中不到半拳距离,他胸前衣襟便被轻扯了扯。陆无离垂眼看去,见她眉眼蹙起,似是十分不安。
卫三等了半刻手中还是空空如也,疑惑地抬眼,却见陆无离脚步一转,竟就这么绕过他去,走了几步飘来一句:“我身上已经脏了,不必再弄脏你衣裳。”
卫三微微一愣,随即紧跟上去。
烛火通明的寝室内,棠觅指尖轻动了动,缓缓掀开眼皮。她其实并没有受重伤,如此虚弱只不过几分力竭几分惊吓罢了。身上的那些伤口只是看着触目惊心,其实都没有伤到要害,伤口也不深。
棠觅醒来,入目的烛火有些晃眼,她眯了眯眼,侧头瞧过去。待看到那抹身影时才暗暗放松,看来他确实没死,还得救了。
“桌上有上好的金疮药,你已内服过,稍后你自己涂抹在伤口上。”话落,还不待棠觅接话,他又道:“你看到了。”
棠觅:“什么?”
大约是许久未进水的原因,她嗓音十分沙哑。
陆无离拎起水壶,徐徐倒了半杯水,清水还氤氲着热气,他走近:“今日若不是我救了你,你早已命丧黄泉。”
棠觅抿了抿干裂的嘴唇,哑声道:“多谢师傅救命之恩。”
见她扶着床框困难地靠起来,陆无离将水杯伸手递予她。
棠觅轻声道了句“多谢”便一饮而尽。
待她饮完,视线才从她白得几乎透明的脸上移开,接过那盏空茶杯,淡淡道:“你明知我为何意。”
棠觅指尖轻颤,她是笨了些,可又不是傻瓜,听懂是能听懂,可她不想啊。
这么想着,棠觅顺着力道慢慢往被窝里蹭,一手还悄悄将被子拉高了些,最后只余一只小巧的鼻子和湿乎乎的眼睛露在外面。她嘴巴也被掩在被子里,说起话来声音瓮瓮的,“师傅,我好累呀……”
潜台词是:师傅你能别说了吗?师傅你能放我一马吗?还有师傅你可以出去吗?
一句话蕴含的意思可多了,可陆无离就像是听不懂般,反倒又踱回床前,“嗯?你说什么?”
陆无离戴着帷帽,棠觅看不见他的神情,只当他是真的没听清楚,只得乖乖又说了一遍,这一次咬字特别清晰。
陆无离听完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点点头,站在她床前一动不动,似是若有所思。
棠觅提着一口气,就等着他的反应呢,等了半晌不见他有所动作或回应,倒是真把自己的瞌睡给躺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