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城眼神不经意地掠过坐在下面的白筱诺,恭敬道,“六年未曾归家,距离越近就越想念祖母和母亲,所以才出此下策。”
贺阳郡主心疼地看着儿子,“你这孩子!好了,母亲,咱们开宴吧,肯定都饿了!”
周老夫人笑道,“开吧开吧!今天不方便请族里的人过来一起热闹,咱们就一家人先吃顿团圆饭,就你一个男的,也就不分席了。”
男女七岁不同席,可是上辈子白筱诺眼里心底都只有一个周景城,哪管过这些?所以那时候老将军回来后举办的庆功宴上,白筱诺才毫不自知的跑到男眷那里缠着他敬酒。
看着杯盏里的清酒,白筱诺撇嘴,真看不起上辈子的自己。
因为高兴,席面上备的酒众人就多喝几杯,白筱诺始终沉默,很少抬头,自然也没有看到周景城时不时飘来的眼神。
越接近尾声,周景城的脸色越黑。
按照上辈子的情形,这会儿白筱诺已经挤开其他人凑到他跟前来了,为什么这会儿连看都不看他?
他在回程之前醒来,想到上辈子,那个在他梦里折磨了他几十年小黏人精这会儿就在镇国府里住着,哪还受得了慢吞吞的大军行程。
将事情交代给副将和亲信,星夜兼程地赶回来,就为了这个小时候总喜欢挂在他身上甜糯地喊橙子哥哥的小丫头。
可现在是什么情况?
周老夫人就坐在他旁边,自然看到了他越来越不对劲的神色,以为大孙子赶路累着了,“今天城哥儿回来,大家都高兴,但是他毕竟赶了那么长时间的路,就让他先回去休息,你们一个个,谁也不许去扰他!”
本是一句玩笑话,白筱诺却听得心中一紧。
这是在说自己吧?
阖府上下,会这么没有礼仪规矩擅闯一个男人院子的,除了她,也没人能干得出来。
不过,这次老祖宗可是多虑了,她白筱诺恨不得离周景城十万八千里,哪用得着她老人家特意提醒。
周景城努力克制着脸上的表情,走到白筱诺身边的时候,脚步一顿,侧眸还是只看到那臭丫头的毛茸茸的脑袋顶,气的后槽牙发痒,轻哼了一声离开了正房。
贺阳郡主正准备出去吩咐人收拾,周老夫人喊住了她,“贺阳,你先跟我来一趟。”
白筱诺抬头,正巧看到周老夫人冲她点头,明白她这是要和贺阳郡主说她离府的事情。
三人坐到小佛堂里,周老夫人说了白筱诺想回辅国公府的想法,贺阳郡主诧异地侧头看她。
不是她不信这个自小养在眼皮子底下的小姑娘,可她对自己儿子的觊觎是在是太明显!她原本还想着把棋姐儿嫁出去之后给她好好相看相看,定了婚事,也绝了她那点儿小心思,没想到这个丫头这么识趣。
本来老夫人的意思是大肆操办一番,风风光光地把她送回到辅国公府,可是现在周景城突然回来,家里不便大肆操办,因此问白筱诺,“要不你在府里再多住些时日?等到你周叔父回来了,我们再把你送回去?”
贺阳郡主也看着她,等她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