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语道出立刻遭到连声的:“呸!”
身侧的刘墉冷哼一声接道:“方镜,方鉴之,这名字真是嘲弄!”
“哟!”方镜忙朝他作揖,“刘大人原是同道中人,我也深感于此啊。”
刘墉官袖一甩再次冷哼:“不知羞耻!”
“此事本无羞耻,晚辈如何而知呢?”
“你......”刘墉憋红了脸,再次甩袖,不想与他理论。
龙椅上的年轻皇帝打了个哈欠,坐正了些,瞧见持续了一个时辰的“弹劾与反弹劾”的好戏接近落幕,终于发了话:“众爱卿可还有事启奏?”
“皇上!”年愈六旬的曹匀煞有介事道,“臣以为,方大人一向为文官,授其统制一职,恐有不妥。”
“方鉴之,”皇帝懒懒朝他一瞥,“你怎么看?”
“臣觉得并无不妥。”
“曹爱卿可听见了?”
曹匀似是身子不稳,后退一步,颤巍巍道:“皇上......皇上怎可如此深信这等......这等佞臣!”
皇帝挑眉:“佞臣?”
他起身从殿上走下来,朝文武百官扫视一周,道:“这大殿之上,谁忠谁佞,朕分得清。”
“曹爱卿的忠心,”他凑近曹匀,“朕也看得见。”
“尔等既为同僚,彼此当多些担待,”皇帝说完便往外走,“退朝吧。”
一声令下,众臣皆散,唯曹匀手执板笏愣在原地。
方镜路过他身旁,轻笑道:“曹大人不走吗?”
曹匀猛地一个激灵缓过神来,颤手指着他道:“你......你......”
方镜笑道:“曹大人慢走,方镜先行一步。”
没走两步,就听见身后“噗通”一声,紧接着是慌乱起伏的叫喊声,连声嚷着“曹大人”。
方镜缓步走出大殿,心道:这可不赖我,皇上吓的。
出了宫门,十九已在轿旁等他。
方镜挥手:“今日不乘轿,我沿街走走。”
“还有,”他脱下官帽揣给十九,“你回去收拾收拾,拣些厚实的衣裳,三日后去北疆。”
“北疆?”十九赶紧跟上,“大人不是说咱们要守在绵启吗?”
“那是以前。”方镜双手揣袖,走的不紧不慢,“如今战乱已定,天下太平,新帝登基三个月,朝臣无事可做,日日上朝只为弹劾我,我也有些乏了。现下皇上派我去北疆,我正乐得清静。”
“那既是去北疆,大人可又升官了?”
“升了,”方镜一笑,从袖中掷出一锭银子,“赏你的。”
十九赶紧接住,脸上乐开了花儿:“谢大人!”
十九离开后,方镜背手走入街市,在一巷道停下。
巷子很窄,墙根坐着一个头发蓬乱、衣衫破烂的乞丐,那乞丐微微垂首,没有动静,似是睡着了。
方镜照例在他面前丢了一锭银子,只是这次丢下后,却没走,只立在一旁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