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大人言重,”方镜道,“与陶大人共饮是畅快之事,细枝末节不必挂齿。”
陶逊笑道:“方大人既如此说,改日定登门拜访,再与方大人畅饮。”
方镜道:“本官随时恭候陶大人。”
陶逊道:“一定。”
他又拱手道:“六羌使节来奚,还有诸多事宜,陶逊先行告辞。”
方镜道:“陶大人辛苦。”
陶逊于是奔了轿子。
方镜没乘轿,与二十走着回去,瞧见不远处的赭红院墙,对二十道:“杨涓可有动静?”
二十道:“未有异动。”
方镜绕到院墙正面,瞧着这道观模样的杨府,笑道:“不急,就快有了。”
行至街上,他瞧着满地散落的炮屑,抚了抚树上的风灯,揣起两手道:“我们也回去过年。”
“十九包的饺子十分不错。”
初六这日,方镜正于二楼饮酒,忽听街上一片嘈杂。
他放眼远观,一队人马走来,为首的便是陶逊。
但吸引方镜目光的,是与陶逊并肩之人——那人赤发黑面,甚是瞩目,引来一众百姓围观。
方镜目送队伍远去,将杯中的酒缓缓饮尽,尔后玩味道:“螃蟹来了,谁先吃呢?”
晚上,皇上在内廷设宴招待六羌使节,方镜与陶逊一前一后坐着。
半盏茶后,杨涓一袭道袍在方镜对面落座,一众官员见他现身,不由得频频侧目,或过去拜会。
陶逊在方镜身后道:“这位能来,着实稀奇。”
方镜正擦拭面前的筷子,瞧着杨涓道:“只怕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相比于数月前杨府门口一见,杨涓又清瘦了些。
他擦完将帕子递给陶逊,道:“陶大人也擦擦。”
陶逊推回来,嘲弄道:“我等粗人,比不得方大人如此讲究。”
方镜笑道:“我并非讲究,不过有些贼人害我不及,便将法子算计到了这衣食物什上,不得不防呐。”
他又道:“陶大人与我相隔甚近,未免波及无辜,还是擦拭一番为好。”
陶逊听了,面色微变,接过帕子,边擦边漫不经心道:“方大人真是辛苦,衣食之间还要未雨绸缪,若餐餐如此,岂不累死,平日少些亏损事,又何需如此。”
方镜瞧着杨涓,莞尔道:“陶大人所言甚是。”
宴会之间,方镜时刻留意杨涓,却见他只瞧了那六羌使臣两眼,便一直独自小酌,未有多余动作。
“杨大人。”宴尽乐止,众人散去,方镜出了宫门,叫住杨涓。
杨涓回首,见是方镜,冷声道:“方大人有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