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她花

一桌席面,备的都是精细佳肴,却只有几个女眷和孩子用,难免有些寂寥。

等用过饭,卫虞拉着曦珠说要去玩,卫朝吵着也要跟去。

杨毓便让仆妇丫鬟跟在身后,又带些护卫,才让他们出府。

马车一路从公府门前驶向热街,随着嘈杂吆喝和欢笑声愈近,到了街口的小巷,停在槐树下。

众人下车,举目看去,被划出用以过节的街道张灯结彩,有贩卖月光纸、燃灯、面具、新酒、石榴蜜橘梨等鲜果,还有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人声鼎沸,多是家人一道出来,或是男女借机同行。

“若是上元,会比这更热闹,到时我还带表姐一起来。”卫虞欣喜道。

曦珠笑着点了点头。

她有些模糊,也依稀觉得眼前之景虽很繁盛,但上元日确实更兴闹。

她们在些小摊前逛着。

卫虞兴致勃勃地看过那些对她而言,实在不值什么的廉价东西。

但最喜的还是吃食。

一路走过,买了好些吃的,撑地有些难受,又让丫鬟去买消食的酸梅汁。

接着朝前走,遇到叫卖鲜花的,卫虞买了支朱槿戴于发髻,而曦珠要的是一支素色玉簪。

走走停停,在拥挤里,又看过小半个时辰的杂戏,舞剑吞火,都有些乏了,便要回去。

改走另条路,顺道最后逛逛。

登上石桥,俯看河流中游经的画舫,尽是丝竹玩笑声,有歌女在弹唱曲调,悠扬婉转。

才过桥面,就遇到连在一处的几个套圈摊子。

卫虞想玩,卫朝也嚷着说要。

卫虞偏头问:“表姐要玩吗?”

曦珠笑着摇了摇头道:“你们玩就好,我不用。”

买了四十个圈,每人二十个。

扔过一轮,却只得个不知什么材质的盆景摆件。两人都没得到想要的物件。

又再买了些圈,这回卫朝倒是套到了小木剑,若非仆妇说怕伤到人,拿在手里只差要舞起来,又去拉卫虞的手,说:“姑姑,我帮你,我套的比你准!”

卫虞有些气败,索性将剩下的九个圈给他。

卫朝便自信满满地对玉色手串扔去。兴许是价贵些,才摆地远了,前头还有一个花瓶挡住。

连着七次,都没扔中,只有最后一个圈了。

卫朝的小脸上也焦急起来,迟迟伸手去试位置,都没敢扔。

曦珠低头见他样子,想起上辈子卫陵曾教她投掷的法子,开口道:“阿朝,拿来给我试试。”

她接过卫朝手里的圈,站偏些,试着距离,沉气间,手一松,轻巧地丢出去,银圈在风中滚过,掉落地面,正中那个玉色手串。

摊主颇为吃惊,这样刁钻的角度,都能套住。

接着就是叹气拍大腿,这晚是要亏了啊!

卫虞接过手串,登时满面笑容去抱她胳膊,道:“多谢表姐!”

卫朝也眨着亮晶晶的眼道:“好厉害,和三叔叔一样!”

曦珠的笑蓦地止住。

她看到一个人正站在石桥上望过来,桥栏上悬挂的花灯,将他蕴藉风流的眉眼晕染地有些模糊,瞧不清神情。

他都看见了吗?曦珠脸上的笑收敛起来。

卫陵自入了街,就一直在找人。

按着卫虞和卫朝应当会去的摊子找,转了近乎一圈,想着这个时辰,该不会已经回去,后悔起去了群芳阁,却远远地看到一道素色身影,匆乱而行的脚步停住,走上了桥。

正要过去,就见表妹扔套圈的手法过于眼熟。

转瞬之间,就想明白过来。

这与他投壶时的法子一样。

卫虞见表姐顿住,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就见是三哥。她挥了挥手,喊道:“三哥,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