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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马上就十八了,领不了抚恤金了。以后怎么办?吃什么花什么?”张德柱看一眼东东,突然叹了口气,“要是大哥也回来了,她还能靠谁?”

翟明翠没听清,“你说谁回来了?”

张德柱推上他的自行车,“没谁。”

他以前从来没有想过,他大哥去矿上,是有危险的。

只记着下井赚的做,是厂子里工资最高的,领导也最器重的。

时间长了,竟忘记自己家老父亲是怎么没的了。

可昨天邵女一番言论惊醒了他。

能不危险吗?

怎么可能不危险?

好了伤疤忘了疼。

自己那时候还小,父亲走的那一天,他觉得天都塌了。

张家从那天,再也没了笑声。

什么时候,那些刻骨铭心的痛,在岁月的磨砺下,竟丝毫没有感觉了?

都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生活所迫,他们却从来没有怕过。

张德柱突然就想,那他哥怕吗?

自己父亲就死在井里,每每下井的时候,他会是什么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