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烈侯直指要害,熊炽和冯劫从维护咸阳中枢的决策出发,不得不反驳。
反驳的理由很牵强,无非就是韩魏士卿纠结两国的贵族富豪图谋造反。
宝鼎嗤之以鼻,“韩魏两国的宗室权贵被禁闭于咸阳,巨商富豪则被禁锢于蜀郡,留在中原的这些士人地位低下,无权无势,也没有富可敌国的钱财,他们拿什么纠结?又如何谋反?又有什么理由谋反?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仕,天下士人莫不如是,否则孙武、吴起、李悝、苏秦、公孙鞅这些人如何成就一番惊天动地的伟业?今日我中土大秦最强,只要大秦坚持以贤取士,不拘一格降人才,何愁天下士人不归心?”
宝鼎的反对引起了熊炽和冯劫的警觉。
打击西河和鬼谷学派,遏制中原私学,看似是一件小事,但它影响深远,直接关系到了大秦未来权力和财富的再分配。
对贵族来说,此策可以断绝寒门士人与豪门贵族争夺权力和财富,而对法家来说,此策则可以断绝其它学派的士人与法家士人争夺权力和财富。
宝鼎在中原重建中土学术圣地,大量起用各学派的寒门士人,获得中土士人之心,其实力和声望必然无限制膨胀,这不仅仅影响到了大秦“法治”的根基,更影响到了大秦的稳定。
双方的争论越来越激烈,宝鼎据理力争,其论据有历史事实为依据,熊炽和冯劫最终败下阵来,理屈词穷。
“武烈侯,这件事暂时搁置。”冯劫摇手说道,“此事你还是上奏咸阳,由大王和公卿大臣们朝议决断,我们三个人就不要争了,还是尽快拿出稳定中原的详细计策为好。”
宝鼎点头同意,心里却是暗自叹息。这件事恐怕要激化关西和中原之间的矛盾,但即便咸阳不同意,自己也绝不会放弃。如今自己有实力了,凡是关系到未来帝国长治久安的事,自己都要坚持,决不退缩。历史改变了,统一进程显然加快了,留给自己改变国策的时间更少了,该争的就要争,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若想在最短时间内稳定中原,无非在三个方面定计策,也就是拟定军、政、财三大策略。”
宝鼎这话一说,熊炽和冯劫的心顿时悬了起来。咸阳这次措手不及,的确准备不足,但这并不代表咸阳就没有能力在最短时间内拿出对策,之所以拿不出来,是因为武烈侯这个特殊的存在。武烈侯需要什么?他的底线又是什么?咸阳不知道,所以从稳定出发,咸阳只好避重就轻,拿出一套看似简单粗暴的策略,然后叫熊炽和冯劫火速赶到大梁,其目的就是试探武烈侯的底线。
“大秦的疆域越来越大,人口越来越多,财赋也越来越多,但战场也远了,战场也多了,战争规模也更大了,这时候大秦的攻防策略要改,兵制也要改,否则无法适应统一战争的需要,这必将阻碍大秦的统一进程,影响到王国的安危。”
当今中土各国的兵制大致一样,主要是郡县征兵制,再辅以常备军制。郡县征兵制就是战时征发一郡或一县壮丁进行作战。常备军制就是职业军人了,常备军主要指京城卫戍军。
不过因为战争过于频繁,常备军的范围有所扩大。秦国的蓝田大营就常备两万军,没有战事的时侯,关中壮丁轮流到大营训练。北疆军也是如此,北疆军老营在离石要塞,常备一万军,打仗的时侯再征发义渠。其它诸如北部军、南部军都是由临时征发的郡县军队组成。遇到要倾尽国力而战的时侯,即便是远在西南的巴蜀,其地方军也要长途跋涉赶到战场作战。
疆域小,地方军集结时间短,不影响战局,但疆域大,战场动辄就在几千里之外,再以这样的方式集结军队就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