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是唐莎,州内全部囚犯都是州长令的获益者。州长将于下周卸任,前天宣布了减刑决定。
他查阅新闻,州长声称死刑制度有根本性瑕疵,在判断谁有罪和谁应被处死时出错不断,当中还可能涉及种族或贫富因素。然而,立法机关不肯改革,议员不肯废除死刑,所以在卸任前,他必须采取行动,还表示自己作出了正确决定,终能安寝。
该州所有尚未处决的死囚都被改成无期徒刑,获有期徒刑的囚犯也得到了相应的减免,唐莎提前获释。监狱通知了家人,但唐莎没和家里联系,他母亲叮咛他设法找到唐莎,防止她仍未化解内心积怨,再酿大祸。
他分别向秦杉和叶之南通报了唐莎出狱的消息,让他们注意安全,再托美国律师尽全力找到唐莎,紧接着,他飞回香港。
他被父兄放逐后,再没和家人见过面。刚被父亲当成弃子那两年,母亲争取过,但大房长子长媳为唐家接连开枝散叶,母亲闭口不言了,虽然还记着他这个孤悬在外的逆子,逢年过节问候一二,但没有更多联络。
他理解母亲。母亲的晚年只能靠她自己,她得守好几十年来,跟在他父亲身边的那块疆土。
时隔多年,他重回唐家大宅,恳求父兄在经济上控制唐莎,等她回香港后,不要给她太多零花钱,杜绝她再雇凶伤人。他只求父兄能做到这一点,剩下的事,他来。
大哥从电脑上抬起头,很淡很淡地说:“女人就算身无分文,还有她自己,你不明白吗?”
他起身就走,母亲追出,让他别计较难听之语,她保证一旦唐莎跟她联系,就只给最低生活费,让她连一张回香港的机票都攒不出。
唐家又多了一个弃子。他低眉看母亲,光彩照人的美人老了,老得都有些枯槁了,他说声照顾好自己,走向泊在斜坡上的车。
青草在脚下沙沙作响,他很想秦峥。不是所有人都会把老虎放在身边,即使老虎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母亲徒劳地追了几步:“阿辰,别放在心上。”
大哥仇视他,他从小就知道。今日他登门,大哥对人说他是秦家的家奴,他听到了,母亲也听到了。他知道是故意让他听到的,但他真的不会放在心上。
被秦峥当众骂得下不了台那次,他很灰心,第二天一起吃炸鸡时,他见秦峥心情好,便问了:“我应该以为我是谁?”
秦峥见他还过不去,就说了软话。可能是这些年来,秦峥最让他心软的一句话,先是指指自己说:“老虎。”再揉揉他的头说,“翅膀。”
有了他,秦峥如虎添翼。所以一个不来往的兄长说什么,管他呢。他连夜飞回云州,计划明天一早就去公司,赶在秦峥中午出差前见个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