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吃惊地看着我,我继续,“爸,一切都早就物是人非。你当然无所不知。”
“想和他在一起?”爸小心地问。
“那又怎么样?”
爸喝着酒,慢慢地回答,“我总不能让我的女儿一而再地被人欺负。”
我勃然大怒。这种话到底还可以说给谁去听?我举杯向他,冷笑,“那又怎么样?檀香再有本事,不见得可以飞过太平洋来搅我这个局。这一次她还真的是鞭长莫及。”
爸苦涩地看着我,“你还在怪你表姐?”
“她倒真的是个□。”我冷冷地说。爸沉下脸斥责,“沉香!”
我仍然语调冷漠,“这名字是我妈起的,唯有她可以叫。”
爸的脸色顿时苍白。
“我说错了吗?”我不依不饶,“勾搭我的男友,您说她到底算是什么?”
“你总不能全都怪她。”爸的脸皱得像只风干的柿子。
我猛然推开桌子站起来,“您还在护着她。”我冷笑。厌倦了这种隐瞒和虚伪欺骗。一切的美好与和谐早已死得七七八八惨不忍睹。如今的我,我所知道和了解的一切真相,已经远比他们,爸和妈,他们所希望和害怕我知道的更多。
“她到底是我什么人?她,还有她的妈,我的姨妈。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爸张口结舌地瞪着我,无话可说。他终于问,“你这孩子到底听谁说了什么?”
我冷笑,“您也不必管我知道了什么。我只想告诉您,我早就不是您从前见惯的那个小女儿。”
我强调那个“小”字,爸的脸色瞬间几乎变青。
“檀香还好吗?”我笑,“不,我不必问。有您照顾她怎会不好。可是您也听好了,这一次她若是还敢来搅和我的事,我有本事教她这辈子都后悔再见到我。”
爸看着我,简直呆了。他可能做梦都想不到自己的女儿有一天会站在他面前讲出这样狠辣阴冷的一番话。
我自顾自地离去。
夜风轻拂,冰凉宜人地浸润我灼热的脸颊。我静静地走在街上,流光溢彩,灯红酒绿,多巧妙的形容词。我停在油烟腾腾的路边大排档,买了一串辛辣油腻的鱿鱼,慢慢地嚼着。爸从来不让我吃这种东西,从来不会。然后我索性要了一罐水珠淋淋的冰啤酒,一口灌下去一小半。
拨通靳夕的手机时,我的头已经有一点大了。我低低地笑着问他,“你在做什么呢?”
他飞快地说:“等你的电话。”然后问,“你在哪里?”
我四处望了望,坦白:“不知道啊。”
靳夕的声音一下子紧张起来,“别开玩笑。你到底在哪里?”
“我真的不知道。”我咕咕笑,“管他呢。”
靳夕追问我身边特征景物,我右一句没一句地学给他听。然后他严肃地说:“呆在原地别动,我马上过去。”
我坐在路边,咕咚咕咚地喝完第三罐啤酒,然后眯起眼睛慢慢微笑。等。我在做什么呢?我在等什么呢?我能等到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