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东西的人是他,教她用手机的人也是他,周言曾经为她做的,他未来会全部补偿给她。
为什么还是不可以?!
他甚至还没有碰到她!
许微微缩了缩脖子,一脸不安,她不明白弟弟为什么要介意她和周言怎么相处,又为什么突然变脸,十几年的生活经验让她下意识反思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她的目光滞在老人机屏幕上已经按好的一串数字。
她想了想,笨拙删掉,把还不如计算器大的屏幕展示给他看,“然然,我不给周言打电话了,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她刚才什么也没做,唯一偷偷干了的,就是想给周言打一个电话,告诉他,她也有手机了。
许巍然的表情让她很害怕,她胆怯地举起了手,“真的不打了,你看,我删掉了。”
许巍然满脸都是震惊,他简直难以置信,他家的这个白痴,竟然能背下周言的手机号……
就算他耍小心机把周言的号码删了,她还是有办法和周言产生联系。
他怔怔地盯着许微微的脸,她的讨好和小心显而易见,但她越是这样,他的心就越疼。
因为她和周言从来没有这样过,她天然信赖、依恋周言,周言像个爹一样规训教导她,严厉的时候表情比他更恐怖,可她从未真正怕过。
他只是稍稍走近了一点点而已,她就疯狂地想要躲开。
一口含着怒火的气吐出,许巍然迷茫地问:“为什么?”
许微微耸起肩膀,不知所措地观察着许巍然的变化,许巍然忽然冷下脸,还是那句话:“为什么。”
“什么?”许微微不懂他在说什么。
嘴角讥讽地勾起,许巍然站起来走了一圈,许微微刚松了口气,他顿时转身,直勾勾地锁定她的眼睛,她的肩膀又不自觉提起来了,像只胆小的奶狗,防备着路人随时会向她发起的进攻。
“为什么!”许巍然一腔憋闷无处发泄,只能拽下自己的书包,狠狠扔在地上。
书包软趴趴地摊开,拉链里的东西滚了出来。
课本、半瓶矿泉水、文具盒,还有……
他们俩的一张合照。
那是许巍然刚上镇中的时候拍的,她还记得,他很不情愿,面无表情地站在一边,双手宁愿背后也不愿意搂住她的肩膀,嫌弃死她了。
她愣愣地看了一会,缓缓蹲下,捡起那些课本和文具,最后,是那张照片。
刷得发白的球鞋踩住照片一角,许微微茫然地扬起脸,许巍然高大的身躯背对着光,在她身上投下一片黑压压的影子,她满眼眼泪,而他冷得可怕。
“你喜欢周言?”许巍然自嘲,都知道答案了,他。
许微微心疼地看着被踩脏的照片,上面他的脸都变成灰色的了,她的弟弟何时这么狼狈过,哪怕只是一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