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束雏菊,是杨伊琦犯下的第二个错。
她令他们认错人了。
花束来自一个售价昂贵的小众花房,每日限量出货,因其标识性的花材品质和包装审美著称。
莫老先生总共收到过三次一模一样的雏菊。
第一次,是等待骨髓库配型期间,老太太以为别人送错了。第二次,是老先生手术成功进入无菌仓。第三次,是老先生从无菌仓出来,由杨伊琦亲自送上。
“小细囡。”老太太方言语调柔和,特意压轻了声音,“你老实同阿奶讲,莫阿爷的手术,是不是多得你帮忙?”
在经历过一次捐献者反悔之后,莫启成的最佳移植时间已经拖得不能再拖,希望渺茫,无法再抱任何幻想。
然而突然有一天,医生正式通知他们,捐献者改了主意,手术会尽快安排进行。
否极泰来。老太太即刻哭红了眼。
骨髓移植的捐献者和受捐者不能见面,也不能互通身份信息,手术结束后,想当面道个谢都不可以。不是没有试图通过医生护士打听,只是医护人员皆缄口不语,只说是规定,老太太便不好再问。
直到昨日,骨髓库派人前来探望受捐者病情,工作人员换了,不是之前一直跟进的那位。
这位尖嘴猴腮的中年男子在病房赖了许久不肯走。近似讨好的姿态,旁敲侧击探问隐私情况,老太太都觉出不对劲了,又勉强拉扯几句,才以病人需要休息为由,让莫砺峯将人礼貌地请出去。
“怎么奇奇怪怪的。”老太太给老先生掖好被子,又拿起自己的钩针,老花眼镜顺着鼻梁滑下来。
莫砺峯让她别理会,帮她把自动卷毛线的小机器人挪近了点,“别看太久,我晚点来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