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安走进门,将湿漉漉的花瓶放到桌上。
他没有拿布巾擦干花瓶,就只那么放在那里,花瓶旁边的桌面上很快就积了一滩水,借着窗户投映进的光,反着明亮的光。
“是我登门前未提前告知,你们又何错之有呢?”
卿如许看着那滩水渍,轻声低语。过会儿,才又转过身,望向窗外的庭院,“还请你带我去看看柳叔吧。”
沿着四角的围墙,有一处小小的水塘。水塘倒映青空,风过,塘边芦苇沙沙摆动。若是视线无阻,可以想见该是多苍茫秀丽的景象。可偏偏因这一面矮墙,就是这一面矮墙,令风景不再。
水塘边站着一个人,他手里握着一柄剪刀,脚边放着几盆花草。可他没有去管那些花草,而是站在那里,面对着那面矮墙。
他仿佛已经站了许久,也并未听到身后来人的脚步。
卿如许走到他身后,唤道,“柳叔。”
林疏杳闻言,微微侧过头来,原本夹杂着些许银丝的发,如今已变得灰白。
他张了张唇,却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又转过头去,望着那一面矮墙。
卿如许犹豫了片刻,出声问道,“柳叔还在怪我?”
第三百六十三章 重邀林侯回朝堂
林疏杳没有答话,只留给卿如许一个背影。
卿如许想了想,出声道,“早前,柳叔在来栖篁城的途中为我讲南蒙的风俗和体制,也曾言明行卷制的弊端,是过分倚重士族公卿,导致满朝上下贪腐包庇之风盛行。门阀势头过盛,高位显职,又有世袭之制,便造成了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的局面,但凡翻出族谱,只要出身名门就能有大官做的,寒门弟子为了博出名头只能去巴结门阀,弄得科举制度形同虚设,朝堂都是乌烟瘴气。柳叔既然深知如此,也该晓得国之大事,不可以己之私而谋断,倚重门阀来获得短暂的利益,是一件多么冒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