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口全是腥甜, 每一声几乎都要渗出血来:

“阿薰, 你在哪……你在…哪……”

跌落的剧痛使得视野一阵阵发黑,可他忽然闻见一股浓郁的腥味, 瞳孔猝然凝固——

——眼前尸山血海横陈。

血……血……墙上,地板上, 天花板上顶灯上到处是飞溅的血迹。

这座基地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一座巨大的血腥舞台, 原本用来抵御警察进攻的一道道严密的铁闸门, 在这时候反而变成了困死他们的元凶。

有持刀的恶鬼正在舞台上游荡,他驱逐, 追赶着那些犯下弥天大罪的人们。

沿途望去,几乎每走几步就有一个试图逃难的研究员倒在地上, 然而却在挣扎着摸到门前就被一柄极其锋利的短刀切断了脖子, 快得他们在死的那一刹那, 甚至丝毫感觉不到痛苦。

只有一抹新鲜的血迹洒在墙上。

如同那被压抑了二十二年的弥足悲苦的泪水……静悄悄地沿着铁壁滑下。

松田阵平愣住了。

他呆立在这个血海地狱中央,只感觉自己的灵魂也被抽离了,一股近乎崩溃的恐惧忽然从心底里开始战栗。

他忽然彻底明白了原来公安的整个计划都是一个错误,一个大错特错的谬误!

他们所有人都太天真了,也太单纯了,忽略了其实没有人能承受贯穿二十多年的身心折磨,也根本没有人能三言两语就把一个坠入绝望的人拉回来……

绫里薰早就崩溃了。

早在他被格兰杀死,在那无法救赎任何人的漫天烟花下,对他落下那滴泪之前就崩溃了,之前重逢的一切都只不过是最后的过于幸福的梦……他利用了公安的计划,也在同伴哭喊的咆哮中封存了自己的绝望,重新做出那副他们曾经最喜欢的样子来。

陪着所有对此还一无所知的人,走完了这最后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