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在唐奔奔和小黑去看演唱会的时候,甄安娜躺在一家快捷酒店的大床上。一个身材粗壮的男子睡在她的身边,中年人特有的脂肪随着重力作用缓缓铺开。
男子告诉甄安娜他下个星期要出差了,她可以和他一起去。
甄安娜想起白天被李静安排了烦琐又没有意义的活儿倍感烦躁,抱怨干的是公司后勤的工作,没有前途,想换到他的一线部门去。
男子没怎么想就同意了,随后就点起一根烟慢条斯理地抽了起来。缭绕的烟雾把他们包裹了起来,这也使得他肥硕松垮的脸在雾气里变得朦胧,让他看起来没有那么丑了。
墨宇皓是在这天晚上再次见到唐奔奔的,准确地说是在演唱会外场的大屏幕上。这条路是他每天开车回家的必经之地。
唐奔奔之所以戏剧性地出现在大屏上,是因为在演唱会进行中她被选中为幸运观众。
追光灯落在了她的身上,她在一浪高过一浪的尖叫声中走向舞台,然后镜头给了她巨大而漫长的特写。
墨宇皓站在相隔百米之外的空地上感受着奇异的热闹,星空下的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被久远的时空召唤,回想起和父母一起跨年守岁的日子,一种少有的温情在他心里涌动。短暂回忆之后,他再次启动车辆,迅速滚动的车轮把往事碾压在路上。马路中间,苍白的交通线延绵不绝,又渐渐地消失在远远的地平线上。
费莎莎的短信突然从手机屏幕中闪跳出来,恰逢其时地破坏了他绵软的伤感时刻。
“你今天不来我家见我,我就跳楼!看你怎么跟我爷爷交代!”接着,电话铃声催命般地响起。
墨宇皓当然不会知道这个大小姐又怎么了,是不是又闲得发慌了,当然他也不会忘记费莎莎的爷爷是自己家的恩人。父亲在创业初期几次遇到资金周转困难,都是费金兆伸出援手,奋力相助的。这份恩情一直是他孙女费莎莎在墨宇皓面前恣意胡闹的“免死金牌”,也是他墨宇皓无论再怎么不待见费莎莎都愿意也必须把她供奉成“祖宗”的原因。
不做忘恩负义之人,这是墨家的祖训。
门铃声持续响起,在漫漫黑夜中显得孤独而倔强。
在他想伸脚踹门的时候,门缓缓地被打开了,浓烈的酒精味立刻从门缝中钻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