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尔继续说道:“明明早就?和他约定好了,要等我们屠龙成功之?后,再?一起发兵反抗桑兰大公,可是他却迫不及待地准备好了刺杀大公的政变,仿佛一刻也等不及了。明明在这四年之?中,桑兰大公一刻不停地迫害着异种,甚至如此残忍地杀害了他最亲近的表兄,可是他都隐忍了下?来?。为什么直到最近,才终于忍不住了?”
“要说是不忍再?见?到中央广场的惨象,那他这四年来?干什么去了?要说是发生了其他让他不能忍受的惨剧,又?有什么惨剧能惨得过他的表兄?”
“国民的惨死,表兄的遇害,都不能令他反叛自己的父亲。毕竟,他可是长子,是名正言顺的王储。只要活下?来?,总有一天,他会成为桑兰大公。如果有什么能让他在孤立无援的境地下?举起反抗的大旗,只能是因?为他的生命受到了严重的威胁。他感受到了来?自父亲的强烈杀意,感受到自己好像已经?没有机会等到王冠被?盛在银盘子里端上来?的那一刻了。因?此,他才会叛出宫廷。因?此,他才会刺杀自己的父亲。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父亲要杀死他,他自然要抢先一步,杀死自己的父亲。”
珞珈陷入了沉默。
伊尔的话语命中了她内心深处最不愿意相?信的猜想。
整场政变的过程中,安德鲁最在意的、反复强调的,不是停止对异种的迫害,而是“杀死我的父亲”。
仿佛这场政变最重要的目的,不是纠正一直以来?的错误,而是让他的父亲去死。只有这样,他才能获得“安全”,获得“平静”。
她感受到了安德鲁对桑兰大公的强烈的愤恨与?杀意,这股杀意太浓烈、太锋利了,好像是刚刚形成的,而不是经?历了久远岁月的沉淀,酝酿而出。
如果这份杀意是为了被?迫害的异种,被?虐杀的加百列而产生的,那它来?得太晚了。
但如果是从弗里曼身死,桑兰大公刚刚把主意打到他身上的时候产生的,倒是来?得刚刚好。
珞珈轻轻叹了口气。
可是,知道了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她最终对伊尔说:“现在的桑兰,总比从前的桑兰要好。世间?万物,总没有十全十美的,我们所能做的,只能是在不完美中尽可能地寻找美好事物的闪光点。无论如何,我们已经?达成了相?对美好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