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能够初步剑意聚形,尽管所聚之形转瞬即逝。
垂眸看了眼空无一物的掌心,蕴着凌厉剑意的殊途再一次斩断飞雪,带出冷冽的清雪气味。
背后,有人踏雪而来。
冷冽气息更为浓郁,程伏浑然不觉,只是一下一下地执拗挥剑,将心中的郁结展在剑中。
燕离开口道:“路数与剑意不合,心神不定,出剑急躁。”
程伏没有转身,只淡声道:“弟子杂念未净,故而在此以严寒摒弃不必要的神思,一心向道。”
“向什么道?”燕离问。
“你这般浮躁不安,向的是人还是道?”
燕离很少这样对人说话,咄咄逼人之意在言辞间尽显,好像不问出答案就不罢休一般。
剑风顿止,程伏终于回过头去,神色间竟与燕离有五分神似。
她漠然道:“师尊莫管我向人或是向道,我自己的道,当由我自己来修。”
纵横五域的无容剑尊头一次在一个金丹期面前默然。
不是懒于开口的淡漠,而是不知所措的默然。
然后燕离缓慢开口:“……小伏,你如今已经无心修剑。”
程伏唇角微挑。
无心修剑?当然无心修剑。
若要人知道相处多日的师父想收的徒弟并不是自己,而是另一个人。
这样的西北货,这样的赝品,又怎么好人修行,怎么好承这份属于别人的情?
她道:“徒儿确是无心修剑,还望师父另择高徒。”
燕离深深望她一眼:“我只有你这么一个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