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晚鼻尖涌上一股酸意,她紧睁着眼,不让眼泪掉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一个人独立惯了,单打独斗的生活闯荡久了,她受不了别人对她一丁点儿好。当有人对她释放善意的时候,她第一次反应不是接受,而是逃避。

孤独久了,她既渴望有份依靠,可当发现别人对自己伸出橄榄枝的时候,她又会本能的害怕。

自己对外人付出,她觉得理所当然,可一旦收获回报,她就觉得不安。

看着陆承安满是伤口的腿,乔晚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哭音:“疼吗?”

陆承安本想说只是些皮肉伤,怕是不等明日天亮便好了,可转念想到他的私心,便柔声道:“无碍,我双腿并无知觉。”

他二人相处得久,相互之间也算了解。

对于陆承安来说,他既能在仕途中混得如鱼入水游刃有余,又怎么会不知道怎样说,才能让眼前的小姑娘更爱慕于他?

果然,他这平平淡淡的一句,让乔晚先前硬憋着的泪,忽然就流了出来。

脑中浮现的,是陆承安拖着一双没有只觉的双腿,拄着拐杖漫山遍野,毫无目的寻她的寂寥身影。

他感觉不到疼,她却感觉得到。

眼前的人,分明是她捧在心尖上宠出来的,她就连他狼狈坐在地上,都会觉得刺眼,又怎么舍得让他为自己受这样的伤呢?

说不感动是假的,乔晚轻轻抚摸他的腿,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少女的哭声饱含心疼,陆承安见她就如对待稀世珍宝一样,小心而珍重的摸着自己腿的时,心中隐隐抽疼一瞬。

他不知这突如其来的憋闷和隐痛因何而起。

陆承安紧紧抓住乔晚的手,好像只有把眼前人牢牢牵在手中,才能确定她是属于自己的一样。

“我背你出去。”

乔晚擦干眼泪,利落站起身。

她向来就不是个喜欢哭的,出现问题解决问题,有力气流泪不如省下劲儿爬出去。

一把拉起陆承安的手,乔晚直把人往自己背上背。

虽然陆承安双腿没有知觉,但好歹也是个身怀内力的男子,哪儿能让一个弱女子背自己爬坑?

温柔推开乔晚,陆承安拒绝得十分坚定。

两个人一时在深坑里头你推我搡,场面胶着。

乔晚一腔爱意暴涨,满脑子都是妇女能顶半边天,背自己的男人爬坑有什大不了?

陆承安则是坚定死守自己是顶天立地的男儿身,即便龙游浅滩,也没有让自己的女人舍身救他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