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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晦暗,群玉城巡逻的将士打着哈欠换了值。

新当值的将士眼皮子重的不行,正倚在哨位前打瞌睡,忽被一阵脚步声吵醒。

抬头看去,硕大的月亮底下,正有两大一小三条影子踩着屋脊一路狂奔而去。那将士一下子清醒过来,喝道:“什么人?”

有一黑衣男子,回头扒在屋脊上看了他一眼,随手扔了个东西下来。

将士只当是暗器,刚要躲,就见那东西砸在地上咕噜咕噜地滚了过来,月光下那东西发出讨人喜欢的光泽,是银子。

“兄弟,借个道。”

裴度说完,拉起花流和花关心,三人一路去了。

裴度说的壁画,就在群玉山城墙外,此处山地居多,城墙建的比一般城池要高出许多,三人站住了,裴度点了一个火把,站在墙下面,张开双臂对花流说:“你看。”

花流眯着眼睛看去,城墙的壁画画的栩栩如生,今夜喝了酒,又是火把取光,光影在风中微微跳动,就好像壁画上的人活了。

花流惊在原地,他看到仙女从墙上款款走了下来,走到他面前,像是这些年来一样用慈爱的目光看着他,温柔地摸他的发顶。

春风和暖,逼出了他的眼泪。花流轰然跪下,迎着光仰起头来,无限怀念地喊了一声:“娘亲——”

花关心什么都不懂,只知道自己爹跪下了,他也不能站着,于是也跟着跪在一边。

对着画上的仙女小声道:“爹爹叫你娘亲,那关心就该叫您一声祖母,祖母在上,请受孙儿一拜。”

裴度看着跪在地上的父子两个,略带惊异地嘴巴微微张开,又细去看那壁画,壁画有点年岁了,当年画画的师父必定是画工卓绝,几十年大风刮过,极乐仙境和彩衣霓裳都模糊了,画中仙女却依旧惟妙惟肖。裴度凑上去,细细去看那仙女,见她面容果然同花流有几分相似。

裴度的脸上,露出几分怜悯的神情,仙女已经飞天,极乐仙境里没有七情六欲人间疾苦,她留下了她的孩子,依旧待在人间的痛苦泥沼里思念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