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说辞他是听到过的,初中被某个喜欢的女生耍弄时听过。
少年的爱情幻想多半是建立在现实的虚无与卑琐上,当幻想只存在于幻想里,他就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而现实的美好往往需要经过残忍的一轮轮竞争与厮杀,出生,皮相,性格,社交圈的大小,口袋里有多少钱等等。
他从很早的时候起,就是一个无用的最底层者。
他的父母离异,父亲欠债,母亲抛他而去,只有奶奶在每个清晨徬晚,挨翻着垃圾桶找能换钱的纸盒塑料,供养他生活。
至少,贝曼不必为漏雨的平房顶操心不是吗?
她也不必为家长会上自己家人的窘迫而难堪,当然也不会为一周两位数的生活费而紧紧巴巴地算着饭钱过生活。
她有钱有家庭,成绩好,有被人指点也有堂堂正正怼回去的勇气,和满身用不完的力气和韧劲儿。
可他呢?
……
他什么也不是。
连被人欺负也回不了一句话。
冷雨洗着面庞,陈白屿好像一瞬间清醒了不少。
他低下头,慢慢地按着湿滑的手机屏幕,回了这条消息。
——我已经回去了,选眼镜的事今后不用你管了。
—————
烦。
好烦。
“好烦呐~”贝曼靠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终于哀嚎出这句一直在折磨她的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