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默默地摇了摇头,他已经没有家人了。
我又继续询问安静的情况。
医生摇了摇头:“对不起,去看他最后一眼吧,他好像有很多话想说,他的求生欲很强,但实在很抱歉,我们尽力了……”
我的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跌跌撞撞地跑了进去,只看见手术室中间的他,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我急忙地走了过去,抓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好冷,就好像夏天最炎热的时候打开冰箱时冒出来的冷气,我一边流泪一边往他的手上呵气,想把他冰冷的手变得暖和起来。
他脸色苍白,身上安了很多仪器,显示器正在宣告着他微弱的生命体征,我的眼泪滴在了他的脸上,他轻轻张了张嘴,我连忙把耳朵凑过去,想听听他说什么,他轻声说了三个字
我爱你
这三个字很轻很轻,仿佛来自很远的地方,也好像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这对我弥足珍贵的三个字,一下便被吹散了,他轻握着我的手落了下来,显示器也只剩下了一条直线在闪动着,滴滴的报警声好像在为他的离去而发出哀鸣,我的眼睛像是打开了的水龙头,源源不断地往外溢出,我从未对他如此生气,我大声地怒吼:“安静,你给我回来!回来!”
整个手术室都回荡着我的声音,躺在身边的安静也再也回不去了,我从大声怒吼到最后小声哀求,他都无动于衷。
我说,我想带他回家
两个酒保帮我把他带回了静海。
他曾说,静海就是他的家。
我让酒保帮他擦了一下身体,换了一套清爽的衣服,他最爱干净了,可他的身上满是伤痕,有新的有旧的,这时我才发觉,原本他白皙的皮肤,黑了不少,我想那是他在里面受的伤吧。我摸了一把他的胸,多希望他能一下跳起来骂我是色女,然后跟我生气,生气的他总比现在冷冰冰的可爱多了,可他毫无反应,一动不动,帮他收拾了一下粘满血的衣服,打算扔掉,一看到它我就能想起他倒下的那一幕,我抖了一下衣服,从衣服口袋里掉出来两样东西,我捡起来一看,眼泪又开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