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折州太守李岐,下令征召民夫,疏浚望湖。
征召令一下,村上各家须出适龄男子,迟家上无长父,只有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书生,王氏犯难,虽说读书人不必服徭役,但儿子一无功名,自家也无背景关系,断是不能推脱的。
迟一娘见此,也不多说,拿了扁担便去村头,代替自家兄弟。
一去,才发现队伍里有不少女人,官府会补贴些银钱,人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出去做点事情呢。
乌压压一群人在湖边挤着,等走得近些,才听见了许多声音。
“嘿咻”
“嘿”
“嘿”
推车、扁担也吱呀吱呀叫着。
入眼的是,佝偻着的浑身上下没几片布料的男人们,他们矮小,肌肉却紧实,有着一股浑然的力量。
到了工地,她嗅到了淤泥厚厚的腥味,瞧见这泥巴附在人们的腿上、手上,草鞋往泥地里一踩,啪叽一声泥团挤开。
迟一娘负责将男人们挖出来的淤泥,挑到一旁,扁担吱呀吱呀响个不定,淤泥里含着水,从竹筐底漏成一条泥线,迟一娘踩在软泥上,一步一个脚印。
等到了午间,各家女人都来给男人送吃食,好不热闹。没人送的,自个儿一早便带了硬饼子。迟一娘属于既没有人送,走得急也忘了带。坐在一旁的大姐,见她可怜,便分了她半块饼子。
迟一娘也不客气,道谢接过饼子吃了起来,明天带了再还了大姐就是。
吃完歇着,一位年长些的汉子,抽出别在腰间的短笛,吸了吸气,清了清嗓子,开始吹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