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上的徐立方正准备放下帘子,余光突然瞥到一抹人影,在这短短的几秒钟,他内心如海波涛起伏。

既恼她淋雨,又恨自己软弱不敢上前,哪怕是递一把伞。

他感受到他与迟一娘之间存在的一堵厚障壁,他甚至看不懂她的表情。如果硬是要形容,那可能是《残阳如血》中谢残阳怀着深仇大恨,决心入山修炼时的表情。

她为什么会有这种表情?

几秒钟转瞬即逝,俩人渐行渐远,都消失在烟雨中。

后面的时间,对于徐立方来讲尽是煎熬,他低眉顺眼坐在上司身旁,疲于应付,这场述职枯燥且无必要,却走又走不得,他巴不得插上翅膀飞回家里。

等紧赶慢赶匆匆回了家,却又不知道从何下手,该干些什么。

对,今天下雨了,该熬一锅姜汤暖暖身子。于是徐立方蹲着厨房剥姜,剥好三只老姜,又嫌不够,再多处理了一只。

爷爷奶奶宠溺他,他很少下厨,所以备料烧水都很笨拙,唯一做得好的是烧柴。

也不知道汤该熬多久,想着颜色越重,姜味儿越浓就最好,于是做出了一锅黑漆漆的姜汤。

这姜汤辛辣得很,熏得他眼角发红。

姜汤泛着热气,他满满盛了一碗,碗壁很烫,手指被烫得发麻,徐立方只是微微皱眉,当真是一个钢铁般的汉子。

他端了姜汤回房,以及羊肉汤面。

房里昏暗,迟一娘把自己裹在被子里,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醒着。

徐立方小声说道:“今天下雨,奶奶熬了姜汤,你趁热喝吧。”

被子里的声音嗡嗡的,她说:“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