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陆致远也整理行头出了办公室。
哭嚎还在持续,里间,陆藏之对此没有一点反应,连头发丝都没动,甚至还有点无聊,便拿起手机,百无聊赖地点进微信。还没来及翻看什么,一条新闻弹了出来——《令人寒心!又一位医生死在了自己的岗位上》
他难得地呆住了。
陆藏之呆愣愣地盯着那个标题,一双桃花眼一眨不眨,等回过神来刚想点开那条新闻,弹窗却一下子消失,他便直直地点进了和陈芒的对话窗口。
“……”
他看了看一长串没有得到回复的作业单照片,又看了看过期退回的300元转账和陈芒的一句“转错了”,最后视线落在陈芒黑白头像的那只猫上。
那是一只仰着头的小布偶猫,玻璃球一样的眼睛又大又水灵,整只猫宛如一个精致漂亮的玩具。但陈芒用了黑白滤镜,陆藏之也只能猜测它的眼睛是蓝色的。
忽然,门外不知道谁又哭了,车轮轱辘轱辘往重症室方向驶去,那哭声绝望又崩溃。至此,白衣少年才来了点兴致,伸个懒腰,起身溜达到门口。
一看,哦,天呢,车上躺了个血人,腰以下的左腿全无,一位母亲追在车旁哭。
陆藏之心知这人难活,面无表情地摇摇头,情绪毫无波动。
就这样,他慢慢跟着鬼哭狼嚎的一波人走到手术室,见门关上,又一拐弯去了住院部。走过长廊到达另一栋楼,过道上摆满了担架或是床,患者们趴着躺着,不时发出惨叫和痛苦的呻·吟。家属在一旁啜泣或不耐烦。踱步间,又拉进来四个出了车祸的人,他们也浑身是血地融进这人间地狱。
陆藏之慢悠悠地走着,从一楼走到二楼,又逛一圈走到三楼,好像在逛什么庙会。
他的心比水还要平淡,是看多少残肢断臂、血肉糜烂之躯,也无法再激出水花的一潭死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