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芒不在,陆藏之又笑不出来,便继承了他的脾气,面无表情道:“别管。”
谁承想,这同桌的位置竟然还真一空一上午。一个人熬到午休,董老师把陆藏之叫了出去。
“你这身上的伤怎么弄得啊?”董萍关切道。
陆藏之只低着头,说:“没什么。”
“唉。”董老师叹口气,“那陈芒呢?礼拜三你俩前后从楼道冲下去,他到今天都没来上学,不是你俩闹矛盾了?”
犹豫再三,陆藏之还是决定坦白:“他爸家暴他,用板凳把他右腿打骨折了,我昨天去他家找他才知道,也让他爸揍了一顿。”
董老师惋惜得“哎呦”一声,轻轻摸了摸他脑门的纱布,担心道:“疼着呢吧?”
陆藏之摇头:“不疼了。”
“那陈芒呢,报警没有啊?小腿骨折可够他爸判几年的。”
“……是啊。”陆藏之垂眼,“我昨天给报的警,不知道处理到哪一步了。”
“你做的对。”董老师说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行,那你去午休吧,睡一会儿,下午还有主科呢。”
下午两节数学一节化学,大大小小发了七八张卷子。前边每传过来一张,陆藏之就帮陈芒收一张,折得整整齐齐,摞在桌角。等晚上放学了,再记一张作业单给他。
第二天陈芒还没来,上课了,陆藏之便从他的位斗翻出笔记本,按他的风格一板一眼一字不落地记好,错落有致,只有字迹比他本人飘逸狂放。等下了课,他就把这科发的卷子和学案夹在笔记本这一页里,夹好,本子码回到桌角。
一直到礼拜五,陈芒都没来。没关系。陆藏之垂着脑袋,每天按部就班做自己的事——帮他收拾桌面,帮他记笔记,帮他记作业。然后,期待下周一再见。
但等周一的上课铃响起,陆藏之望着左手边空空如也的座位,知道他今天也不会来了。那他就继续面无表情地做着这一切,就像机器一样,没有变数,不知疲倦。不知不觉,陈芒桌面左上角已经摞了一扎高,有作业本,有卷子。
唰唰唰,陆藏之信笔记好一张作业,从活页本上取下,给那摞书本又添一张。
日复一日,日复一日。
“陆大学委,你不会抑郁了吧?”
这天,礼拜五,梁辰从前座转过身来趴着,下巴搭在桌上看他。
陆藏之露出那副惯常的笑容,“怎么会。我这不是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