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十一点多了,睡吧。”陆藏之从椅子上起身,刚甩手要走。
“诶。”陈芒叫住他,“你把猫和那纸箱子都拿你屋去,别在我这搁着。”
“你让它跟我睡??”
“又不是我的猫,不许上我床。”
“……”
陆藏之回来拎上猫,顺手就往人脸上狠捏一把。
陈芒:“滚呐!”
已是凌晨,住宅区只星星点点亮着几户灯,雨夜里,家家都陷入沉眠。
咕噜……咕噜……
偏偏这一间卧室里,房主人还辗转反侧。
咕噜……咕噜……
一片漆黑与寂静中,这动静就像磨刀一样折磨着陆藏之。他睁开眼,空洞地望向天花板,张开嘴呼吸。他能感受到热乎的小生命正贴在他肌肤上,发出表达舒适的呼噜声。透过茸毛,稚嫩皮囊中流淌着39c的血液,他好像连血小板游动的声音都能听到。健康的热量,富有活力的器官。
陆藏之双手沁满了汗。他吐出一口气,终于一个翻身,用手摁住了它。汗液沾湿猫毛,那手指骨节分明,手背隐隐跳动青筋。
摁下去。心跳,是心脏。
骨骼。
胃。
肝。
肠子。
又返回去摸到气管,陆藏之力度一点点收紧。他捏的这个位置,只要再加两分力,猫就能被掐死。
他盯着它。
盯着它茫然不知所措的眼睛,看它完全不知当下在发生何事的无辜表情,眉尖一颤。
他这辈子杀死的第一条生命,属于一只兔子。
那是母亲过世没多久的一个傍晚,也是雨天,陆藏之偷偷从小市场里买回来一只兔子,藏在卧室,廉价的粉色小笼子里,白绒绒的身体蜷缩着,像个雪球。
他切了一点黄瓜条喂给它,兔子吃得很高兴,小嘴飞快咀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