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上个礼拜,典当行的臭老头给我打电话,说有人要用三十八万,把青花瓷买走,叫我抓紧带钱来赎。我就借钱,借钱……我找同学借了他妈的二十二万,才凑够这三十八万。结果……刚才我去典当行,他又说对方涨到了四十五万……”
景止一拍桌子:“他这不是狮子大开口吗!照这么下去,他能一直加价,你还能一直跟他耗下去吗?他就是在压榨你的底线!”
“是啊……”陈芒垂着脑袋,高浓度的酒精在血液里反复冲刷,麻痹着神经。“所以我真的特别想,喝醉了以后,把那个臭老头骂一顿,告诉他,这青花瓷老子不要了,你一分钱也别拿……”
“但是……我舍不得……那是妈妈留给我的,最后的东西了……我承诺过,会把它带回家……我怎么能食言呢……”
他有一搭没一搭地抠着自己无名指上的创可贴。
这些话都吐出来之后,笼罩少年的阴郁也并没散去半点。
景止趴在桌上,和他对视:“你好像还有其他心事。”
“也许吧,但我自己也不知道。我现在只想要钱。”
“陈芒,妈妈不会想看到你这样子的。如果她知道你为了她的青花瓷,负债累累,吃不好饭睡不好觉,妈妈会难过的。”
“……人死了是没有魂魄的,妈妈也不会看到我怎么样。”陈芒偏开眼,红着眼眶,“反倒是我,活着的人,身边没有念想,才会难过。所以,拿回青花瓷是我一厢情愿的,是活人一厢情愿的。”
“那你的念想就只有青花瓷了吗?”
“什么?”
“我是说,陆藏之。”景止眨眨眼。
听到这个名字,陈芒涣散的目光里的确焕发了一线生机,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他才不关心我呢。”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