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果有一天顾承执对他的阳气和身体都不感兴了的话,他更加不可能用言语打动顾承执,撼动顾承执做出的决定了吧。

厌弃地缩了缩脚,纪轻冉已经习惯了自己脚上银链的那份重量。

然而这一次,脚腕上仿佛没有任何束缚的轻盈自在,纪轻冉不习惯地蹭了蹭腿,直到不确定地感觉到自己脚腕上真的没有银链的触感之后,才猛然掀开了被子。

困了他十数天的银链此刻安静地断成两截,滑落到地上,而那银链的端口,近乎黑色的宛如被腐蚀的断裂痕迹残留着。

愣愣地望着地上断开的银链,纪轻冉心没有了自己以为得到自由的情绪,少年定定地蹲在地上望着那段银链,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顾承执竟然把链子都解开了,果然,顾承执刚刚那些话不是开玩笑的。

顾承执,不要他了。

艰难地把这句话咽回到心,纪轻冉只觉得先前勉强忍住的眼泪,此刻就像一颗颗刹不住的水珠一样滴滴答答地落了下来,他突然没有了离开的力气。

顺着床边缓缓坐下,纪轻冉失神地拿着那两段断裂的银链,也没有了去找顾承执要一个说法的勇气。

如果他不去找顾承执的话,或许还能有死皮赖脸留在顾宅的理由,可如果他见到顾承执,顾承执主动提出希望他能离开,纪轻冉觉得,他就真的没有了任何能留在顾承执身边的理由了。

顾承执,真的不要他了吗?

黑暗的房间里,极轻地传来少年隐忍的哭声。

而在地道的尽头,白骨嶙峋的恶鬼陡然停下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