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假正经的人,就爱自寻烦恼,所以总要掉许多头发。
他就没这烦恼,养出一头乌鸦鸦的青丝,惹得蓝大公子总直勾勾地瞧,寻到机会就要上手。
金光瑶还挺得意,从前嫌弃自己生得招蜂引蝶,哪知不经意勾来轮大月亮,这嫌弃也就淡了许多,有时还会花些巧思打扮得花枝招展,全当为巩固两大世家联盟牺牲色相了。
那段光景,真是春心荡漾,丢人现眼。
他作画,他递笔。
他沐浴,他递衣。
他缠他,他乐意。
他就是他的心肝宝贝儿,含在嘴里怕化了,握在手里怕碎了。
眼瞅着圆满了。
——圆满了个屁。
可不就是个屁吗?除此之外,金光瑶实在找不到更贴切的形容。
聂明玦之死东窗事发,金光瑶拼命作死一番,成功让月亮对自己转了黑,又逃窜不成,终于身败名裂。
那日在观音庙中,金光瑶穷途末路,什么不要脸的哀求话都说了,那杀千刀的蓝曦臣一张铁面无私,义正言辞:“不行,你有错,要受罚,我也有错,也要受罚。”
果然呀果然,男人的嘴都是骗人的鬼。
金光瑶鼻子里发出不屑的轻哼。
他恨死了蓝曦臣,这个负心的男人,他熨帖伺候他这许多年,端茶递水,暖床叠被,就差爬上他的床做深入切磋,竟换不来一扇方便之门。
这赔本生意做的,就说气人不气人?
刚缝好的伤口又崩裂,霎时血流如注,混合瓦缝落下的雨水,将胸前的金星雪浪染成了朵鲜艳的红牡丹。
多喜庆的颜色,恰好可庆祝他垮台。
既然已垮台,金光瑶无所顾忌,愤然决定对蓝曦臣开撕。
他霍然站起,腰杆儿挺得笔直,嘶声咆哮:“你算什么东西?我爹吗?老天爷吗?你有什么资格审判我?!!你以为我不知道这些年你心里那些龌龊心思吗?!!!你硬/的次数爷都记着呢!不是要审判吗?爷就把咱俩那些事儿全抖出来,保管仔细描绘每个细节,可供姑苏燕子桥下的瞎子们说上三百零六回!”
蓝曦臣竟被斥得后退一步,冰清雪面上飞上两片红霞,现出恼羞成怒的神色,他还是那么漂亮,引以为傲的风度却被金光瑶碾了个稀巴烂。
按箫抚琴的手高高扬起,又僵在半空中,一巴掌最终悬崖勒马。
金光瑶笑嘻嘻提醒:“泽芜君,你抹额歪了。”
笑声凄厉,活像个蛊惑人心的妖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