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稀南起来跟他握了握手,又给了他一个努力挣出来的长辈的微笑。
蓝田离开苗家,回到孤寂的马陶山山道。他坐上车,想着苗稀南,以及苗稀南的话语。这还是他第一次跟苗稀南单独jiāo谈,对于这位苗家家主,蓝田只觉得他孤独又克制,圆润又怯懦。
他应该是个善良的人,非常希望周围的人好,但坐在这个位子上,他又不可避免地看到太多黑暗的事。为了平衡自己,他或许会给这些事罩上美好的外壳,对自己说谎说多了,渐渐地连本心也信以为真,对四周的凶险和图谋,竟然就视而不见了。
老猫跟他爹不一样,他看似随和,但脾性硬朗,并没那么容易妥协。要他做了家主,很多人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蓝田越想,就越担忧。
汽车往山下飞驶,十分钟后,停在了马陶山修道院的门口。
第一次来这里时,是深夜,还是个大雾天,这老建筑就显出几分凶相。而现在,在晚霞中,这修道院静静地伫立在湖边,倒影微微晃dàng,竟然美得出尘。
蓝田却没心情欣赏,他快步走了进去。有个神职人员拦住了他。蓝田拿出证件,说是要见费南神父。神职人员礼貌地告诉他,费南神父不在院里,请他明天再过来。
蓝田也就罢了。他并不想见费南,他来修道院,是想去墓园看看。
他走出了拱圆形的门,沿着湖,走向墓碑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