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景虽然没胆子看,但是她听到大牛的痛呼声,身为医者的她自然清楚这其中有多折磨人的意志力,“大牛哥那时叫得可惨了,我听着都不忍心。”
元仲辛感到不对劲:“不合理啊,那大牛居然就这么扔下二愣子走了?他那个时候不可能知道二愣子会死的啊——他没有留下什么话给二愣子?”
赵简点点头,将大牛的话重新复述了一遍:“当然有啊,他说,清河镇里他已经为他做得够多的了,现在他只想回家,所以有缘再见。”
韦衙内惊了:“走得这么潇洒?”
赵简耸耸肩:“人家要走,我总不能拦着他不放人吧。”
小景紧皱着眉,声音低低的:“不过,大牛哥也是真的惨,二愣子也是,居然被活活吓傻了,那个剥皮场景,得有多可怕。”
王宽无奈:“这件事里,谁不惨?”
不管是被强行剥去身份最终还得以非人姿态存活于世的老余众人,还是被一夜之间屠杀尽的清河镇原主村民,亦或者被牵扯进来的大牛和二愣子——他们每一个人原本都有着属于自己的人生,或恣意,或自由,或安贫乐道。
然而,大宋随随便便的一个决定,将他们全毁了。
“我原本,是不信那人说的话的。”赵简微微垂目凝视着自己眼前的米饭:“我认识的大宋,怎么可能会做出这般荒唐的事情?”
为了区区颜面,三十六人的姓名,说放弃就放弃。
元仲辛倏然仰头将碗里的清粥水一口喝尽,随后无关痛痒地说道:“没什么荒不荒唐的。”
只要是出于国家角度,再荒唐的事,都变得极为理所应当。
你区区一个人,哪里比得起国家重要?
六人的气氛因为清河镇再一次变得颇为凝重,韦衙内眼睛扫扫元仲辛王宽,又瞟瞟薛映赵简和小景,他深吸一口气:“咱们别再想着这些不开心的事了——你们看,那有烟花!”
小景不信,嘟囔着:“衙内,现在正值盛夏,怎么可能会有烟花?”当她顺着韦衙内的目光望过去,愣住了:“真的有烟花!”
韦衙内:“你们等着,我去买几个回来,大家放烟花高兴高兴!”然后兴高采烈地跑到烟花小贩面前,也不问价格,随手指了几个样式轻便好看的,掏出一块碎银扔到小贩手中,又兴冲冲地抱着满怀的烟花跑回来。
赵简深呼一口气:“对!不想了!放烟花高兴高兴!”然后跑进室内找店家借火去——一路上,生火器已经被他们用尽扔完了。
韦衙内将怀中的烟花逐一分发,元仲辛手里捧着好几束吊金兰,王宽手里提着个花蝴蝶,薛映则拎着一个叫不出名字的烟花,小景手上的最精致,看上去就像个灯笼一般,赵简的是一根响竹,韦衙内的则是落地空。
那一夜,烟花真的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