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盘烧至尽头,片灰簌簌地落在炉底。
方才女人所说的故事太长太长了,有一部分很无聊——儿女情长的部分,叶无咎听得快要睡过去;当然还有更无聊的部分——尔虞我诈的部分。
至于有趣的地方……比如,父亲名气虽大,但恶人谷没法将他收编,就只好随便塞了个极道魔尊的名头给他。恶人谷偌大一个组织,至上而下层层叠叠,到父亲这里已算是最底端。但就在这样的细枝末节处,也从不缺无谓的争斗。
只是,父亲虽是这斗争的中心,却又从来与之无关。
“我等你的答案。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你决定了——”
女人用力攥住叶无咎的手,片刻之后忽然松开。
她起身打开房门,最后回过头来看了看她的孩子,转身的刹那,眼中微光随之黯淡。
谈话结束了。
你都知道了吧。张雪辰问,她是怎么说的,是劝你留在这儿,还是要你走?
……她让我自己选。
那你的答复呢?
“我会留下来。”叶无咎仍注视着她远去的背影,“像以往那样,就当他从没来过。但是——你要告诉我……他的下落。”
于是张雪辰便带着他去了江边,说当时就是从这儿扔下去的,至于被冲到哪儿了,现在也不得而知。
近水处插着几束白番,有新有旧,每一束都代表一群逝者——其实根本数不清楚,随便意思一下而已。
死的人太多了,不可能人人都拥有自己的的墓葬。若是有熟人在一块儿,还能带着遗骨回到故乡,然而大多数都是没家的人,就直接往水里一丢就完了。
叶无咎在江岸站了一会儿,说太冷了还是回去吧。他始终没有特别的反应,神色平淡,也不见许多伤感。
“他们之前告诉我的,同颦晓说的这些,我不知道该信谁的。但这两年来他们始终没有找过我,既然如此,我回去也没什么意义。”他为自己的无情辩白。
“送你回恶人谷吧。你喜欢铸剑,到那儿就方便些,材料之类的也好找。”张雪辰提议道。
这里就很好。叶无咎说,手里的帐没有做好,就算要走,也得交接清楚。
他知道张雪辰要什么,干脆把话挑明。
“或许该找个人帮你——”张雪辰的语气显得很诚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