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雷特突然感到很内疚。明明芙莲才是那个需要关注,需要有人陪她解闷的人。她和西提司出发寻找蕾雅,却再次无功而返,多半很沮丧吧。但芙莲也是他的学生之一,他或许可以向她请教自己的疑问。按理说,这个问题应该能分散她对战事和搜寻蕾雅的注意力。

“帝弥托利总是会搞脏我们的床。”

“天呐,你们的关系有了新进展!不过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呢。睡在同一张床上,这实在是……但我觉得我应该恭喜你们!”

嗯,是应该恭喜一下,恭喜帝弥托利终于有在睡觉了。

“然后您说他……会弄脏您的床?”

“嗯,什么灰啦,尘啦,泥啦,土啦,血啦,沙啦……”

芙莲的脸色明显变得苍白起来。

“这可真尴尬呢,他现在也很抗拒有人和他提洗澡的事吗?”

贝雷特点点头。

“唔,我不是这方面的专家,但从我读过的书来看……”

以下几件事都是同时发生的:

芙莲放下了鱼竿,以便更专心地和她的老师交谈。她一心一意要帮老师解决困难,所以没听见他俩身后传来的脚步声。不得不说,这个人相当谨慎——是帝弥托利,他正朝老师走去。贝雷特差点没注意到脚步声,堪堪转头。现在才中午,帝弥托利出事了吗?但他身上并没有出现新的血迹或污垢(贝雷特已经对旧的那些了如指掌了)。而王子则一直走到两名垂钓者身后才停下。

结果,当芙莲转向贝雷特的时候,帝弥托利那血迹斑斑的的盔甲吓了她一跳。她花容失色,下意识地依照本能行动,耀眼的光芒瞬间照亮了贝雷特和帝弥托利,笼罩了整个码头。下一秒,只听噗通一声巨响:王子掉进了池塘里。

贝雷特抬起头。很好,帝弥托利在水里了,他应该能变干净点儿。

“芙莲,谢谢你。”

芙莲羞愧难当,忙不迭地道着歉,请求原谅。

池塘的落水事故还挺奏效。帝弥托利从水里爬出来之后(他看上去就像一只愤怒的猫咪),就立刻怒气冲冲地往大教堂走去了。贝雷特跟着他到了教堂,递给他一条毛巾:至少也得把头发擦干吧。而帝弥托利则对这块敢于“得罪”他的毛巾怒目而视。两人对视了五分多钟,帝弥托利才不情不愿地接过毛巾,把它盖在头上。嗯,有进步。

在那位高阶领主从水里爬出来之前,芙莲就迅速溜走了。她碰巧遇上了其他准备去吃午饭的同学们,窘迫万分的她差点和亚修撞了个满怀。大家见她愁容满面的样子,在开口询问发生了什么事之前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然后……他们就个个喜形于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