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轻巧。
我隐忍怒意,竭力和缓语调:“听少君此言,难不成是想让我在你和权势里二择其一?”
昭华双唇微动,却只问:“你要我,还是权势?”
权势与他,我心中自有秤杆,孰轻孰重,还有待商榷。该不会因我施计将他留下,他就自以为能与权势相提并论?
未免太过贪心,太过不知足。
我死盯着他,一字一顿:“我都要,又如何?”
“别任性。”昭华扣住我指尖,眸光莹莹,“我是为你好,听话。”
“你若是为我好,就不该逼迫我做选择!”胸口气血翻涌不已,我强自咽下喉中腥甜。
“你可知,你入棺的这些年里,我已将《玉翼蝶煞》练至五重,只余一重便是大成。届时六界之内,再无人是我对手!什么崔嵬君……什么仙界?纵是那虚无缥缈的天道,都得匍匐在我脚底!而今我离此只余半步之遥,你让我放弃……?我为何要放弃!”
昭华沉默半晌:“这真是你想要的?”
不是……或者是,已经不再重要。
“活着本就是受罪。”我喃喃反问,“若不如此,我该为谁活下去?”
语落,神志又陷入泥沼。
我难耐喘息,拼尽全力挣开昭华束缚,从胸口掏出升霄灵香——最近病症发作越来越频繁,是以我不得不常备灵香在怀,以防不测。
燃起灵香,我阖目深嗅青烟,直至神志清明如初。
正欲将燃尽的灵香毁去,却见昭华先我一步,捻过灵香在指,置于鼻下。
“这是……升霄灵香。”他声线不稳,似讶异至极。我想笑他大惊小怪,然转眼看去,不禁哑口无言。
那身艳丽红衣在外,分明是惑人色相,而内里裹着的,却不似鲜活躯壳,反而如一尊仅会呼吸的泥雕木塑。
良久的静默过后,木塑沉沉阖目:“自出世起,所有事,我总会迟上一步。”
“总是,太迟。”
昭华许是被我所说服,自此后,不再插手干涉我的任何决策。我乐得清闲自在,也不去问他为何,只每夜缠着他插科打诨。
今日处理好朝事,我与往常一样,细致洗净身上污秽,再沿路折枝海棠,握于手中。
推门进院,却不见昭华身影。
我料想他不会走远,悠哉地将海棠插入瓷瓶,又点指一数,原是已有七枝。
一峰寒岫并无纷繁杏花,惟有海棠艳绝。
好花自该配美人。若是能将他哄得喜笑逐开……我便也会觉得分外快活。
坐着出了会神,忽见虚掩的院门被人推开,昭华手持食盒,与我目光相接,竟微微一怔。
姣好面容如霜似雪,眉间斥着深沉倦意。
我心头揪紧,连忙起身接过食盒,低声数落起来:“那些伺候你的小妖呢?这点小事,怎地让你亲力亲为?”
昭华盯我半晌,似颇为开怀,苍白双唇微微一勾:“打开看看。”
我狐疑掀开盖子,嗅见甜津津的香气,定睛看去,里边竟是盛着满当一碗雪丝羹,琥珀蜜浇淋其上,晶莹剔透。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