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无表情地提出这个听上去就残忍冷酷的意见。
“现在,您还希望保留这一振暗堕刀剑吗?”
他嘴角显出了一点嘲讽,显然是见多了这样的审神者,也猜到了他会做什么选择,让一振暗堕刀剑留在本丸里和供养一振暗堕刀剑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至少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听说过哪个审神者能坚持将暗堕付丧神带回去后供养到底的。
他们大多都在一段时间后销声匿迹了,不用问也知道他们的主人给了他们什么结局。
僧侣合上眼睛继续转动念珠,等待着面前这个病弱苍白的年轻人的回答。
第93章 拒绝
将他折断, 或是让他成为一个异类。
两个选项摆放在神宫寺泉面前,烛火下大病未愈的青年仿佛成了一座雕塑。
其实如果可以的话,应该是要让髭切自己来做这个决定的。
神宫寺泉心不在焉地摩挲着冰冷的刀鞘,刀鞘上古拙的纹路硌着他的手心, 有点麻麻痒痒的感觉。
如果是髭切醒着的话, 会说什么呢?
神宫寺泉眯起眼睛。
那个浅金色短发的青年, 总是习惯于捧着茶杯和同龄的几振平安老刀坐在廊上, 慢悠悠地消磨掉一天的时光。
他看上去什么也不在意什么也不挂心,就算是弟弟的名字都能毫不在乎地忘记,也从来没有看到他露出过除了微笑以外的表情, 似乎千年的岁月磨干净了这振刀的个性, 将属于他的一切情绪都掩埋在了谁都看不见的深渊里。
有点模糊的记忆忽然变得清晰锐利, 他好像不由自主地被拉进了一片风雪里, 四周是咆哮翻卷的冰凌, 面前晃动的脸被冻的泛着青, 显得嘴唇愈发殷红, 长长的睫毛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雪, 掩在眼帘下的琥珀色瞳孔里含着微光,眼尾弧度纤细精致的像是工笔描画。
然后是一个微雪融化般的吻, 在唇上轻轻一碰, 带着青松霜花一样冰凉的香气。
吻?
神宫寺泉怔了一下。
从记忆里破土而出的新芽带着他所不熟知的东西招摇生长, 可能是这次的死亡太过惨烈, 临死前的一点记忆他根本就不记得了, 脑海里只有一双含着笑的猫眼, 眉睫精致,笑容甜蜜。
环住他身体的手修长有力,而且……死掉的时候他竟然一点都恐惧都没有感受到。
害怕死亡是人的本能吧, 为什么那一瞬间他不害怕,反而很安心呢?
神宫寺泉的思绪停在这里,下意识地避开了这个问题。
可是如果面临死亡的是髭切,他应该会很镇定地接受这个事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