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才刚刚死亡,嘴角还残余着一点魔药,她死不瞑目,白色的眼珠一直盯着天空。
她几乎瘦的只剩下皮包骨了,她的皮肤全是大大小小的青色斑点,枯槁的死气包围了她的全身,她连头发都只剩下了几根。
她死了。
谁也不知道她死前到底在想什么,或许她自己都不知道,因为她早就疯了。
她被试药了整整五年。
死不了,活不下去,最后选择偷偷趁着他不在把让她痛苦的魔药再次喝下自我了断。
海泼里恩·斐诺拉早就死了,他根本就不是一个能干出事业的好料子,他在上战场的第一次就被凤凰社杀死了,他估计在最后都不知道那是他的儿子为了引出凤凰社的人做的决定。
斐诺拉庄园除了他以外的最后一个人也死了。
克瑞斯脱下了龙皮手套,走出了这间压抑的研究室。
他一步一步踏上台阶。
斐诺拉的每一任家主画像都挂在那座长长的走廊上。
他们看着他走到尽头的家族谱上。
阿瑞斯·斐诺拉死亡。
海泼里恩·斐诺拉死亡。
赛莉娜·斐诺拉。
克瑞斯掏出了巫师杖,轻轻一点。
——死亡。
他的眼睛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克瑞斯·斐诺拉。
最后一个还在这个家族谱上活着的,斐诺拉。
他猛地咳出一口血,撑着墙站了起来。
即使到最后,他依然没有一点忏悔。
黄昏的残光照在高耸的斐诺拉庄园上,乌鸦四起,荆棘缠绕,阴森又可怕。
没有人说话。
没有任何声音。
克瑞斯将巫师杖对准了自己的名字。
克瑞斯·斐诺拉。
他是不是也曾被人温柔的喊过名字,是不是也曾收获过真正的关心。
他竟然突然感受到了一抹茫然。
可是一切都回不去了。
从他五岁掐死那只猫狸子开始,从他七岁命令那个家养小精灵自杀开始,从他十三岁将那瓶魔药灌入那个肮脏的麻瓜女人嘴里开始,从他十四岁计划着杀掉那个麻种巫师一家开始,从他十五岁用恐吓威胁她开始,从他二十一岁亲手杀死她腹中孩子开始。
本来,就回不去了。
克瑞斯走上了二楼,推开了一间没有窗户的房间。
烛火立刻闪烁起来。
那是一个冰蓝色的棺材。
它很大,克瑞斯自己躺进去的时候根本感觉不到有挤压感。
他这些天总睡在这里。
没人知道,大概连他的祖辈们都不知道。
在那块家族谱上。